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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对要进入上位圈!
美好无比的星期日,直到心情被一篇文彻底摧毁。
为什么现在连np文都不带自己玩了!
看着眼前醒目的标题——《四个人也可以幸福的吧(无崔雪宁)》——崔雪宁先是沉默,随即陷入了无尽的怒火。
帖子下的评论更是给怒火加了催化剂。
“某人标题就被迫害了呢doge”
“为什么不带小崔玩,小崔哭哭。“
“小崔看到一定很生气。”
当然生气了混蛋!作为一个只有五个人的女团中的一员,看见除自己外的四人np文谁能开心啊呸!
但是不能这么消极,说不定在粉丝心中自己是走1v1的类型对吧?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按摩,崔雪宁打开电脑,娴熟地开始搜索包含自己的cp名称,决心要调查清各个平台包括自己的同人数量。
才不是喜欢看自己同人文什么的呢!
只是身为团队里人气最低的存在,掌握自我检索的能力很重要。为了讨好本就少得可怜的粉丝,提供饭撒只是基础功,努力卖姬也很可取。身为一个充满职业精神的偶像,崔雪宁已经知道大多数粉丝更喜欢自己右脸和左眼的wink,但是具体喜欢谁和自己卖姬还是有待学习。
“ao3,check,微博,check,lofter, check, 贴吧,check……”
“唉……”
如果说单人人气是低谷,自己在cp方面更是惨不忍睹。所有平台的所以同人文加起来都不到最热门cp,还只是单纯计算了一个平台,的一半。
戳着盘子里的沙拉,崔雪宁放空精神,盯着面前的二人。
……蹭到脸上了哦?文雅辰拿起纸巾,递向梁狸。
人家想要雅辰姐帮人家啦~
大家都在呢。嘴上抱怨着,但文雅辰还是轻轻擦拭着梁狸脸上的果酱,双颊微红。这样就可以了吧?……
“卧槽!”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被自己的脑补吓晕的崔雪宁疯狂摇晃脑袋,试图让自己回到原本的计划中。
看懂热门cp有什么可热门大作战!
灼热的视线让文雅辰抽抽纸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喂,剩饭给你吃吧?”梁狸自然是不知道崔雪宁心中的弯弯绕,只当她今天又发病了,“太难吃了。”
“你可以自己做。”听见自己的成果被直言难吃,文雅辰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给我做的,所以我觉得难吃有什么错?喂,赶紧吃。”
我被职场霸凌了?
早七点。
默念了三遍“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太缺爱所以幻想同事喜欢上自己”之后,崔雪宁正式展开了行动。
第一步,选择好自己的cp人选。
crimson tempest的版图相当简单。“良辰美景”和“君臣佐使”旗鼓相当,剩下的cp冷到南极。
“良辰美景”是文雅辰和梁狸的cp名。经过崔雪宁的粗略研究,大多数同人文着重描写两人的身高差及年龄差。镇圈神文把两人设置成学姐和学妹,狠虐了广大cp粉。
组合内的人妻系担当君侑道和王子系夏佐扛起了另一面大旗。相对于“良辰美景”的灵活攻受安排,“君臣佐使”大多选择让夏佐当攻。基于此受到不少群嘲,被称为“直女最爱”。夏佐也喜提“侄女最爱代餐”称号。
两边都惹不起,难道自己的同人文只能水仙?
崔雪宁连连叹气。
“怎么了?”
“拆……”
拆?文雅辰不解,顺势抬头向其他人寻找答案。
其余三人各有心事,没注意到崔雪宁的不正常。
“拆哪个c,咳呜?”
“c克?”
被自己口水呛住,崔雪宁实在无心回应文雅辰的困惑。
“好恶心……”
“梁狸!”文雅辰皱眉,转身安抚崔雪宁,“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嗯?”
都是因为你好吧?
看着崔雪宁虚弱地靠在文雅辰身上,梁狸再次大开嘲讽,“太脆弱了吧?”
你的嘲讽技能没有cd的吗?
在心里默念“你已经永远失去了和我组cp的资格“,崔雪宁默默离开了文雅辰,当作无事发生。
这不是胆小,这只是维护队内和谐。
“我吃饱了。”
打了一声招呼,君侑道和夏佐先后离开了饭桌。
思考了对方二人和自己的交集,崔雪宁暂时将二人从自己的cp名单里删掉。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自己这快一年都没怎么和她们打交道,硬要写难免会失真。
再说,意淫不熟的同事真的很尴尬。
第二步,搜集素材。
虽然文雅辰和自己还算熟悉,但过去的自己只是怀着纯洁的同事情谊,当然现在也是,根本不记得什么写文的好素材。
话说今天的算吗?
故事就写自己被梁狸挑刺之后文雅辰英雌救美?
总感觉有点无聊……
看着崔雪宁漫不经心地收拾桌子上了盘子,文雅辰的心一直被提在半空。
看到崔雪宁差点手滑,焦躁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雪宁……”
我还有待学习。
听见卫生间传来洗手的声音,梁狸不再多话,转头就走。
从卫生间出来后,文雅辰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梁狸坐在沙发右边随意地翻动手中的杂志,崔雪宁则是牢牢地把住了沙发的左边,两个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文雅辰知道两人有点抵牾,但像今天这么明显还是第一次。
“我泡点茶吧?”
梁狸头也没抬属于意料之中,但崔雪宁也出奇的没有回应。
同事间有矛盾,自己随意出头肯定不太合适。文雅辰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出声调解费力又不一定落个好,就算她们打得头破血流自己又有什么损失?
说走就走,文雅辰走得潇洒,将客厅留给了两人充当战场。
文雅辰走后,梁狸嗤笑一声,“走得倒是快。”
崔雪宁假装听不见。
“怎么,我把你耳朵吓聋了?”
“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梁狸一怔,“我说错什么了?除了你还有谁拖后腿?”
“这和我拖不拖后腿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梁狸转身坐到了崔雪宁的腿上,一把攥住她的衣领,“你知道她们都是怎么看你的吗?”
“我不在乎。”
“我有时候在想,崔雪宁,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站在一起?是凭借你稀烂的唱功,还是垫底的人气?”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短暂冲击后崔雪宁试图给自己挽回点脸面,“你可以告诉老板把我开了。”
“为什么要开了你?虽然你没什么用,但也能背几个黑锅不是?”见崔雪宁皱眉,梁狸补充道,“除了我有谁会这么关心你?文雅辰她有教你练习过吗?当初谁陪你熬夜扣动作?”
崔雪宁紧绷的脸缓和了几分。
梁狸虽然平常爱把自己当作垃圾桶,也会莫名其妙冲自己发火,但正常的时候对自己也算得上不错,有一次在后台拉链坏掉也是她帮自己找的工作人员。
但还是很不爽!
肋骨处再次传了一阵刺痛。
梁狸摸了摸带有自己牙印的伤口,“我今天的确有点过分,你能原谅我吗?”
“原,原谅吧。”
“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声对不起?”
“哈?”崔雪宁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雪宁姐姐。你今天一直在说‘和你有什么关系’,真的很让我伤心。”
是吗?
见崔雪宁陷入了思考,梁狸趁胜追击,“你要把最后一个对你好的人逼走吗?”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崔雪宁不想再纠缠下去,“好吧,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痴女!
理论上自己的计划是个堪称完美的正循环。
阶段一,发布大量有关自己。
阶段二,大量同人吸引潜在粉丝。
极端三,粉丝生产更多同人。
但目前的问题是,自己根本写不出啊!
崔雪宁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前方的文雅辰,试图寻找灵感。
总感觉不太对劲。
文雅辰快速回头,只看见崔雪宁躺在地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是自己多心了?文雅辰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来自后方的视线。
崔雪宁掏出手机,打算从前辈的作品里吸取点经验。但是这次绝对要看全年龄向的。
掏出自己卧底“良辰美景”cp群里获得的镇圈神文之一,崔雪宁翻了个身,以免被人看见。
毕竟背着同事看她的同人文还是有点羞耻的。
文雅辰和梁狸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两人情同手足,直到文雅辰意识到自己对梁狸不一般的感情。
身为恐同父母的孩子,文雅辰意识到自己感情的一刻,也是她决心去死的那一天。
整个故事就从文雅辰的第一次自杀未遂开始。
看起来是比自己的有点意思?
崔雪宁摸着下巴思考。
情感要极端一点,必要时可以加入家庭要素。默默记下了第一条,崔雪宁换个姿势继续学习。
“‘为什么要躲着我?‘
文雅辰不敢回答,只能沉默。
‘你讨厌我了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文雅辰想告诉她,想告诉全世界,甚至想向宇宙发出电波,‘文雅辰喜欢梁狸’。”
“告诉宇宙就不用了吧?”崔雪宁终究还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吐槽之心。
“什么宇宙?”
“……唉?”
被同事发现自己看她同人文的还有什么事?那当然是被老板发现自己偷看同事同人文。
崔雪宁猛地将手机滑进了自己的上衣,“我休息一会。”
“……是吗?”
“嗯嗯!”崔雪宁连忙起身,“我现在休息好了!”
“那就好。”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崔雪宁在剩下的时间卖力挥洒汗水。
腰疼。
扶着自己的腰,崔雪宁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电梯。
“你没事吧?”
“……啊?”依旧沉浸在练习中的崔雪宁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自己说话,“还行吧。”
文雅辰点头。
只有两个人的电梯,让崔雪宁不经意间闻见了文雅辰身上的味道。
这是沐浴露还是止汗剂?
崔雪宁嗅了嗅。
有点像止汗剂,但说不定现在沐浴露也有这个味道?
崔雪宁的小动作被文雅辰清楚地察觉到了,只不过擅长忍耐的文雅辰在崔雪宁再一次深呼吸后一时没有控制住。
我的耳朵好痛。
人心浮躁的周五下午,crimson tempest的所有成员聚在一起开例会。
“我不同意!”
不仅正在打瞌睡的崔雪宁被吓了一跳,观赏自己美甲的君侑道也被吓得不轻。
“那个傻吊到极致的握手会我忍了,现在还得去餐厅端盘子?”
“这是老板的意思。”见梁狸依旧怒目圆睁,文雅辰皱眉,“收收脾气。”
踢到了铁板,梁狸立马找软柿子捏,“崔雪宁!”
突然被点名,崔雪宁下意识地扭头向文雅辰求助。
文雅辰转头看向窗外。
被躲开了?应该没做什么招惹她的事吧?除了今天早上没有收走餐桌上自己位置上的矿泉水瓶,昨天晚上没有收拾干净厨房,前天没有及时扔垃圾,应该没有了吧?
崔雪宁进化合格的大脑下意识地略过了自己最不当的言行。
“喂!”
“……我觉得不好。”
“为什么不好?”文雅辰皱眉,“除了握手会,我们几乎没有和粉丝直接接触机会。”
“我喜欢的是舞台!粉丝之类的公司运作就好了。”梁狸上身越过桌子,缓缓靠近文雅辰,眼里充满挑衅。
文雅辰面色不变,反而是在一旁的崔雪宁感到肋骨隐隐作痛。
这个神经病不会现在又要发作吧?
“感觉浪费时间?”
“有点。”崔雪宁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缓缓叹气,“疯了。”
“谁疯了?”
“我疯了行了吧?”
君侑道大声笑道,“你可不能疯,我还等着你当裁判呢。”
见崔雪宁转头没有接话,君侑道趁胜追击,“你说为什么今天都揪着你不放?”
为什么?肯定是自己好欺负呗。一想到梁狸每向文雅辰吼一句就要以更高分贝向自己重复同样的内容,崔雪宁就感觉自己耳朵快要聋了。而文雅辰装作没听见,接连不断的追问自己到底怎么想,更让崔雪宁感到疲惫不堪。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关心关心我的队友而已啦。”君侑道举手投降,“那换个话题?”
君侑道游刃有余的态度让崔雪宁一阵烦躁。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
君侑道将手中的纸杯扔进了垃圾桶,声音冷漠而坚决,“如果你不想听的话,直接告诉她们闭嘴。”她转身离开,留下崔雪宁有些愧疚地望着她的背影。这么看来君侑道并不算坏,但自己却总是心里对她有些不耐烦,这让她感到内疚。
怀揣着内疚之心,又去楼顶转了一圈,崔雪宁也回到了会议室。
梁狸依旧满脸不满,但起码和文雅辰保持了表面的平静。见崔雪宁进去,君侑道微笑示意,夏佐只是抬了一下头。
“我开始了。”文雅辰声音低沉,“我们不会花太多时间在咖啡馆上面。要做的很简单,每周挑一天去一次做宣传就好。”
“整个咖啡馆其实是一个周边店。偶尔出现当作粉丝福利?”夏佐发言完毕,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崔雪宁。
类似主题咖啡厅,只不过侍应生是偶像本人。
崔雪宁已经能想象到一些粉丝激动到晕过去的场景了。看来自己的cpr训练终于能派上用场。
计划第一步是在北京试营业,反响良好的话会在上海和广州同步开业。虽然除北京之外的咖啡厅没法直接看到成员,但会销售咖啡厅限定周边。
咖啡厅限定,季节限定,地点限定,这能圈不少钱啊。
崔雪宁再一次被老板圈钱的贪婪和魄力震惊到了。
“所以呢?会有非粉丝的人去吗?就算去了他们是会买贵得要死的破纸片,还是会因为我擦桌子擦得快成为粉丝吗?”
“哪怕只有一个粉丝会感到开心,我们也要去。”
“我有我自己的目标!”梁狸的声音越发激动起来,“我会用我的方式,但是我不愿意把时间耗在这种无聊的活动中!”
“组合不属于你一个人。”
“组合”二字一出,崔雪宁直接就想给文雅辰跪下了。她已经能想象到梁狸会怎么嘲讽,什么“都是因为你拖后腿”,“没有你个吊车尾我根本不用做这种事”。
老天爷,老天奶,放过我吧!
或许是崔雪宁的悲愤之情终于感动了上苍,梁狸出奇地没有吭声。
我不是一个好妹妹。
“两个冰袋,一条红霉素软膏,三个医用敷贴。”
兔子急了会咬人。
虽然崔雪宁胆子可能比兔子还要小一些,但在屡次受伤后,她也愤怒了!
愤怒地从梁狸身体底下逃跑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逃跑行动居然直接把梁狸磕出了滑梯,一路脑袋朝下,跌跌撞撞地滚了下去。
咬都咬了,跑有什么用?
不然也不会给梁狸头上磕出一个硕大的包。
倒不是多心疼梁狸,好吧可能有那么一点,但更令崔雪宁忧心的是自己的未来。
绝对会被她玩死的。
走出药店,崔雪宁忍不住为自己的未来的几周叹气。
考虑到梁狸的长相外加金发,一旦被拍到根本没有甩锅路人的可能。毕竟不是谁都像自己一样,有个堪称双胞胎姐妹的同行。一旦被拍到,不提可能被安上什么离谱的谣言,就算被如实报道,粉丝知道是自己害的肯定也会炎上自己直到组合解散。
至于公司,最近没什么活动,应该不会被发现。
前提是梁狸不说出来。
想到这里,崔雪宁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绝对要把梁狸伺候好。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绝对不能再让她抓住自己的把柄!
夜色的掩护下,崔雪宁成功掩护梁狸回了家,没被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但问题也接踵而来,崔雪宁发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怎么不被其他成员发现?
梁狸不是很在乎,“看见就看见。怎么,敢做不敢当?”
在经纪人面前遮掩了半天,崔雪宁出了一身冷汗,“姐姐,我的亲姐姐。多一个人知道,你粉丝手刃我的概率不知道得翻几番。”
“那怎么办?”
“她们今天不回来。”收到带着梁狸连夜出逃的崔雪宁传来的短信,君侑道同文雅辰传话,“叫个外卖?”
文雅辰一怔,为什么是君侑道传话?
仿佛看破了文雅辰的心思,君侑道轻笑,“看起来她今天不太想和你说话。道歉的话留着下次吧。”
文雅辰皱眉,“我没打算道歉。”
“我可没说‘她’是谁。”
“我也没说不是吗。”文雅辰起身关了电视,“我回去了。”
“你不好奇她们去哪了?”
文雅辰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
“去哪?”
“我不知道啊。”见文雅辰要走,君侑道挤牙膏般又吐出了一个消息,“下次活动之前。”
为什么是下次活动之前?距离下次至少还有三个礼拜的时间,她们会去哪里?难道是今天下午……?
太多问题涌入脑海,文雅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佐,收拾收拾东西吧。说不定下次就收到她们私奔退圈的消息了。”
“我要帮她们收拾行李吗?”
“什么啊,笨蛋!”君侑道笑着揉搓夏佐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热恋的情侣,真令人羡慕是不是?”
崔雪宁从包里翻找半天,取出了钥匙。
“藏得挺深啊。”
扯了扯嘴角,崔雪宁挤出一丝笑。真的不想来这里。
虽然房子的确在自己名下,但从购房到装修全都是由姐姐一手包办,甚至今年的对联都是她亲自来贴的。
“挺气派啊。“梁狸仔细打量,”你其实挺有钱的?”
“也不是我出的钱。”崔雪宁在墙上摸索片刻,打开了灯,“说不定还要打扫。”
“你不会是骗我来做钟点工的吧?”见崔雪宁只敢偷偷瞪自己,梁狸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心眼的家伙。”
崔雪宁不理她。
“哎哟,我的头好痛,是不是和某个小心眼的家伙有关系呢?某个蓝色挑染,假装听不见我说话的小心眼?”
“我的肋骨还疼着呢!”
好吧好吧,毕竟人家都这么说了。占了几句口头便宜,梁狸见好就收。
整个房子意外的干净,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崔雪宁脱下外套,正要打算替梁狸挑个房间的时候,就被对方紧急叫停。
看着崔雪宁灰色短袖上渗出的血迹,梁狸心里仅存的的一丝内疚被唤醒了,“过来。”
看着崔雪宁呆呆的表情,梁狸探出身子把她拽到了沙发上。
然后开始扒她的上衣。
我的血管你喜欢吗?
“姐姐?”梁狸下意识跟着重复。
“姐姐。”崔雪宁的脸由白变红又变白,“她怎么在这?”
从崔雪宁的角度来看,整件事简单无比,穿衣服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嘛!声音有点颤抖也只是因为没有料到会有第三个人出现。
不幸的是,在崔鸣金看来,整个事件同样简单。她一开门就看见欲望过载的二人在沙发上就开始互相拉拉扯扯,之后那个女孩居然打算直接在沙发上……!崔雪宁颤抖的声音也佐证了自己的看法。
妹妹的私生活自己无权管辖,但起码不要在自己花了不少心血的地方。或者起码不要在客厅!
“你们回房间再……”
“……房间?”
“回房间再做啊!”
如果是之前的崔雪宁,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一定会呆呆地问一句做什么。但如今的崔雪宁已经是经受了文洗礼的崔雪宁,久经风霜的她瞬间懂了姐姐的意思。
懂是懂了,但也仅限于懂了的崔雪宁吓得尖叫着站起了身,“不,不是那样的!”
沉浸在“自己居然真的说出了这种话“的崔鸣金被崔雪宁的声音吓到,抬头接受了第二个暴击。
妹妹赤裸的上身。
崔鸣金也发出了尖叫。
顺着崔鸣金颤抖的手指,崔雪宁注意到了自己毫无遮拦的胸口,尖叫着抓住梁狸的肩膀就往自己胸口盖去。
“噗哎?”还没从崔氏姐妹的尖叫声震惊中回过来神来,混沌状态中的梁狸毫无抵抗地向崔雪宁飞去。
脸直直撞上了崔雪宁的胸口。
梁狸试图挣扎,却被对方死死按住。
“啊——”
“呀——”
“空气……”
文雅辰对崔家正在上演的闹剧自然是一无所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她的心思。
观察崔雪宁的微博小号。
至于为什么说是观察,也是很有讲究。大约一年前,崔雪宁曾经给她发送过一张图片。通过搜索图片上的水印,她搜索到了相关博主。博主的关注者不多,通过比对语言风格以及某一张照片上手背血管的走向,成功锁定了崔雪宁的小号。
这件事发生在两人相识不到两个月的时候。
对正常人来说,整个过程可能听起来不太对劲。但对于文雅辰来说,自己只是一个爱观察的小女孩罢了,有什么错呢?
在文雅辰眼中,记录豌豆的形状,和观察崔雪宁手背上的血管,并无二致。
而且自己也不是每天都看,今天属于师出有名。
崔雪宁的小号一片空白。
虽然崔雪宁的同人文大计尚未成型,但也歪打正着地删掉了不少不应该被世人,或者说同事看到的东西。
至少不适合文雅辰看到崔雪宁对于她洁癖的抱怨。
崔鸣金不是很相信两人的解释。
我绝对可以当个好厨子!
崔雪宁在夜里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是白天受到的惊吓太多还是伤口处略微的发炎的原因,整个晚上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最后直接睡过了午饭。
梁狸的夜晚同样难熬,整晚都辗转反侧的她直到凌晨四点才昏昏沉沉,半睡半昏迷地暂时告别了烦恼。
于是两人都完美错过了来自老板的数个问责电话。
crimson tempest的老板谢元,也是整个娱乐公司的大老板。年纪轻轻,但也算有了多年在行业内摸爬滚打的经验。本人也是颇有个性,最烦别人叫自己老师。
都是为了赚钱嘛。
谢老板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确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第一, 要赚钱。
第二, 要赚很多钱。
第三, 要用很多钱赚更多钱。
因此崔雪宁一直以来都对老板为什么会选中自己也是充满了疑惑。难道人气吊车尾也会有春天?
可惜的是,属于崔雪宁的春天肉眼依旧不看见,但是暴雪却不期而遇。
“是……
“对不起……
“怎么可能呢,她要是有事我觉得会让您第一个知道对不对?就算是我这条命……
“嗯,您不要我的命。
看着崔雪宁低声下气撒谎的样子,梁狸发出阵阵冷笑。
“我这样是为了谁!”
“起码不是为了我?”
好吧!自知根本不可能打赢和梁狸的嘴仗,崔雪宁转换话题,“中午吃点什么?”
梁狸点了不少名,可惜都被一一拒绝。
不是什么“你最近控糖”,“高碳水使不得”,就是“对伤口不好”。
梁狸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说说什么能吃!”
“……我不知道?”
“崔雪宁,你玩我呢?”梁狸下意识地就想去抓崔雪宁的胸口,但在要接触到的时候触电般收回了手,“现在开始做,或者我就去告诉老板?”
面对小学生告状式的威胁,崔雪宁敢怒不敢言,只能开始了自己的努力。苦于缺乏经验,在折腾了三个小时之后,呈上了自己的大作。
番茄炒蛋。
看似简单的一盘菜,但光是在网上看视频学习就花了她一个小时。外加给番茄改刀的时间,崔雪宁觉得很合理。当然为了弥补自己在时间上的缺陷,崔雪宁放了三个番茄和六个鸡蛋,希望梁狸能看在菜量的份上高抬贵手。
“怎么样!”
看着眼前的一盆菜,梁狸一时语塞。是应该愤怒于她让自己等得太久,还是她把自己当猪养?
但看着对方虔诚外加一丝期盼,虽然让崔雪宁本人说一定是充满了对梁狸告状的恐惧,的神情,梁狸的心脏一阵酸涩。
就当试吃了。还能难吃到哪里去?
在崔雪宁颇具压力的殷勤服侍中,梁狸完成了吃完一盆番茄炒蛋外加两碗饭的壮举。和墨守成规的厨师不同,崔雪宁的炒菜带有强烈的创新意识。不能说是难吃,只能说是很奇特。
毕竟梁狸没在任何一家饭店的番茄炒蛋中吃出来过黑胡椒味。
强忍胃部的不适,梁狸表示崔雪宁可以去给自己找点吃的。
“我订了披萨。”崔雪宁晃了晃手机,“今天半价。”
梁狸觉得自己内心的某种情感破碎了。
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可以礼貌地死一死吗?
也有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对吧?
但结合崔雪宁最近的诡异表现,文雅辰不敢细想。
凌晨三点。
哪怕竭力暗示自己忘掉这一切,文雅辰依旧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文雅辰望着天花板。就像听力考试时脑袋里会自动放bgm一样,越是暗示自己专心睡觉,那些文字越是在她的脑袋里翻涌。
在正式出道前,文雅辰的确在街头进行过演出。作为第一个确认入选的成员,文雅辰配合公司安排在不少城市街头拍摄过短视频。但由于团队风格变动,拍摄完不久就把所有视频都删掉了。除了当时参与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会有外人知道。
更别提在半年后加入的崔雪宁。
除非她真的在现场。
据文雅辰所知,她那时候应该在英国读大学才对。但是如果说街头拍摄是胡编乱造偶然猜对的话,文中也提到了自己的老家是绩溪县。
难道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崔雪宁能听到文雅辰的心声,一定会笑到捶地。毕竟这篇文除了崔雪宁自己的背景,剩下大多都是依靠她的灵光一现捏造而成。最令文雅辰感到震惊的地方,也不过是因为崔雪宁前几年参观过朋友家在那里的旅游项目。
话说回来,现在的崔雪宁完全没有笑的心情。
因为她正在和梁狸大眼瞪小眼中。
休息了一个下午,正精神充沛的梁狸打算百倍报复回去。不时按响的蜂鸣器和冷敷自己头上的包的要求把崔雪宁折磨得苦不堪言。
“其实你可以自己来……”毕竟你的手没断好吗?
梁狸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我有点眩晕。”
梁狸有没有眩晕谁也不知道,但在听了这句话后,高强度工作数个小时的崔雪宁在凌晨三点十五晕了过去。说晕也不太合适,不过是在冷敷的过程中眯了一下眼,崔雪宁失去了意识。
看着缓缓跌倒在地板上的崔雪宁,梁狸吓得不敢喘气。再三确认对方不过秒睡之后,梁狸的心脏才回归原位。
试图把对方拽回房间,但梁狸的多次尝试也不过把崔雪宁扶上自己的床。
那自己该睡哪里?
折腾了半天,也有点发困的梁狸懒得再收拾一间房间,干脆躺在了她的旁边。等崔雪宁醒来,她的脸色一定很好玩。
文雅辰从梦中缓缓苏醒。
梦中的自己有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她和自己一起上班,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在公司里一起去打印室偷懒,中午会坐在一起吃饭顺便偷偷吐槽领导。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家,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晚饭后各自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之后她向自己表白了。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文雅辰努力回想,但随着大脑的逐渐清醒,梦也随之消散。
但朋友的脸却逐渐清晰。
“真是……”
文雅辰叹气。看来自己的身心都想彻底搞清楚这件事。
我当梁狸奴隶那些年。
意料之内,崔雪宁的出道作并没有获得太多关注。在crimson tempest连年腥风血雨的圈没有引起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个骂她磕邪教cp的人都没有。
除了对文雅辰的心理造成了堪称核弹的冲击。
亲眼见证了崔雪宁和梁狸疑似事后的场景也对文雅辰影响不小。
说不出究竟是出自什么原因,文雅辰决定亲自上阵验明真相,大有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之势。
第一个发现事态有变的是夏佐。
夏佐的母亲是从淘金热时期就移民美国的华人家族后裔,父亲则是信奉佛教,曾去泰国修行过的埃及人。在南极旅行相识后,夏佐的父亲就申请了在美国的工作,对她的母亲展开追求。身为高知分子的二人,在夏佐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及时的干预也让身为adhd患者的她可以融入人类社会。
勉强是融入了,但夏佐还是有不少异于常人的地方。其中之一便是对人之间关系变化的高度敏感。
她注意到从崔雪宁和梁狸回来后,三个人的关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梁狸是一如既往的虚张声势。对崔雪宁依旧是略带撒娇的蛮横态度,但是现在对文雅辰也会偶尔展示自己的獠牙。虽然还称不上正面挑衅,但她对文雅辰的话十句只有一句能勉强照做。
崔雪宁在工作之外的时间,依然周身维持着低气压。但这次显然更进一步。如果没有人打扰,崔雪宁能一直维持着老僧入定的姿态长达几十分钟,面色低沉地望着前方。
文雅辰的变化是最大的。之前她对梁狸的不服管教还能来回说上几回车轱辘话,现在动不动就用公司压人。对崔雪宁的态度表面看没什么变化,但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接触。
第三次 “为了多卖自己周边去主题咖啡店工作合理与否暨偶像的本质工作到底是什么”的研讨会依旧以梁狸的摔门而去告终。
崔雪宁仰头长叹。
梁狸和她达成了相当丧权辱国的约定。只要梁狸发短信,不论她在干什么,哪怕洗澡洗到一半也得立刻赶到梁狸身边。
你当自己是火灾警报器吗!
崔雪宁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因为梁狸在自己头上的大包康复前拍了照片,将她的“罪证”以多个角度完美保留了下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文雅辰眯眼盯着她。
自从两人回来之后,崔雪宁的逆来顺受更上一层楼。之前还能勉强用息事宁人来解释,现在的行为如果让外人看见百分百会直呼职场霸凌。
如果自己早点介入就好了。
突然的冲动让文雅辰心中一惊。回想到自己高中的遭遇,文雅辰想介入的心情逐渐平息。崔雪宁对自己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同事情,自己再介入的话显然不太妥当。
说是这样说,但看见崔雪宁在收到疑似梁狸的短信起身离开后,文雅辰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不是跟踪,只不过两人的目的地恰巧相同而已。
只顾着说服自己,使得文雅辰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同样跟着一个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为食物链的最底端,崔雪宁自然不知道上层的复杂纠葛。她只知道今天自己八成又得倒霉。
“所以,什么事?”
我的什么感情?
文雅辰被自己的震惊到失语。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被人发现的话……
虽然中国目前并没有针对同性的性暴力法律条文,但这件事一旦被媒体发现曝光,失去欧美市场是板上钉钉的。在其他市场也会因为同性相关而面临极大的舆论危机。
向老板汇报。
打定了主意,文雅辰转身狂奔。被自己的发现占据了全部心神的她自然也没发现在楼梯口隐藏得极失败的夏佐。
“……老板!”
文雅辰直奔谢元的办公室,门都不敲就闯了进去。
“怎,怎么了?”正在看新人资料的谢元被吓了个够呛,文件都飞出了手,“出什么事了!”
文雅辰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全盘托出,就发现地上散落的资料。
谢元是生意人。这件事被压下去还好,如果没有的话,谢元肯定不会再多掏一分钱在公关上。就算能够砸钱控制住媒体,成本大于收益的话,恐怕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crimson tempest,毕竟她手里的新人多的是。
如果事情彻底不受控制的话……
崔雪宁和梁狸的事情,哪怕过了十几年,也肯定会被重复提起。梁狸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崔雪宁呢?
文雅辰深知人言可畏。当初还只是在县城里的小范围传播的那件事,就能把自己逼得只能退学去北京打工。对于已经是公众人物的崔雪宁来说,只会迎来更加猛烈的荡妇羞辱。媒体,论坛,私人的,公开的,崔雪宁的名字一定会被无数次提起,用最猎奇,最下流的口吻谈论她的经历。
文雅辰打定了主意。
“您的发财树叶子有点蔫。”
如果自己早一点介入就好了。从两人人的互动来看,这段胁迫关系恐怕不止持续了一两个月。崔雪宁又是怎么想的呢?她难道以为一直妥协下去就好吗?
文雅辰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梁狸上床。是苦涩,还是懊恼?梁狸又是怎么胁迫她的?是威胁她不遂自己的愿就把一切公之于众,还是趁她因为自己的冷淡而心灰意冷的时候趁虚而入?
那么自己这两周做的又算什么?
文雅辰皱紧了眉头。
为了搞明白崔雪宁对自己的感情,文雅辰在和她的相处之间刷了点心机。不必要的肢体接触,莫名其妙的对视,以及两人独处时刻意营造的气氛,文雅辰全都试了一轮。
但崔雪宁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因为害怕梁狸吧。那眼神一定也不是在思考,只不过自己没有看透她内心的悲戚。
文雅辰深刻反思自己的时候,夏佐悄悄溜到了正在茶水间和工作人员侃大山的君侑道的身边,示意她跟自己走。
“有什么好消息?”,君侑道笑着将胳膊搭在了夏佐的肩上,“最好劲爆程度超过我正听到一半的八卦。”
夏佐快速汇报了一轮。
“所以你的意思是,文雅辰跟踪她们约会?为什么?”
夏佐表示虽然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但自己有了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测。
听完她的推论,君侑道有点困惑,难道自己随口说的成真了?梁狸和崔雪宁真的度蜜月去了?
人家只是为了调戏文雅辰而已啊!
“有意思。”君侑道瞟了一眼从楼上下来的文雅辰,“你今天做的不错呀。”
夏佐声明自己早就猜到了,今天只是确认一下。
“咱们有乐子看了。”
“我同意了。”
看着梁狸终于松口,崔雪宁长叹一口气,看来梁狸偶尔也是能听进去人话的。
崔雪宁带着老母亲看见孩子考试终于及格的欣慰表情望向梁狸。
可能是表情中带着一丝连崔雪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痛苦,她的视线在其他人那里得到了不一样的解读。
“什么意思,混蛋!”
“梁狸……”努力劝告自己要冷静,但看见梁狸向崔雪宁挥拳示意后文雅辰还是忍不住发声,“我希望你能对其他队友更尊重一些。”
“我还不够尊重你们吗?”
“算了算了。”君侑道挺身而出,充当和平使者,“人家小情侣的事咱们别管。”
“才不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和她有一腿!
崔雪宁手舞足蹈的解释在君侑道眼里另有含义,“跟我说说?姐姐答应你绝对不和别人说。”
梁狸冷笑,“怎么,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够了!”文雅辰猛地拍了下桌面,“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我有很不妙的预感。
文雅辰紧紧抱着崔雪宁,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
毕竟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悄悄吸了下鼻子,文雅辰出声,“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啊?”
感受着崔雪宁的迷茫,文雅辰知道自己失言了。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我……”
二人同时发声,文雅辰示意崔雪宁先开口。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毕竟梁狸自己要发病,换了个大包怨得了谁?
“是吗?可是我觉得我还做的远远不够。”
静静感受着文雅辰的心跳,崔雪宁才反应过来不对。
不是,你抱着我做什么?
但现下的气氛显然不太适合出声,很会读空气的崔雪宁只能继续把头埋在文雅辰的怀里。
冬天天黑得早,还不到六点,天色已经逐渐暗淡。借着天色,文雅辰偷偷看向崔雪宁。
因为害怕呼吸声太大破坏气氛,此时的崔雪宁已经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可爱……”
“啊,你说什么?”找到机会,崔雪宁感觉大口呼吸。
看着崔雪宁慌张的模样,文雅辰忍不住微笑,“我们回家吧?”
“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要告诉其他人就好,剩下的我能处理。”
“好吧。”
回想两人在路上的对话,崔雪宁越想越不对劲,她到底发现没有?自己肯定没说漏嘴,如果知道绝对是梁狸的错。
总而言之,问问梁狸最靠谱。
“咱们的秘密你没跟别人说吧?”
梁狸在一个小时后回复,“没有。”
“那就好。”
“我刚才在练舞。”
这什么意思?难道在怪自己没有努力练习?崔雪宁摸不着头脑,但又害怕回复后被梁狸抓着不放,只能假装没看见。
下次一定!
因为小型公演就在周末,崔雪宁的文事业也只能宣布暂停,全身心投入到练习中去。
一切看似都和以前一样。
“多谢支持!”
向自己最后一个前来握手的粉丝道别后,崔雪宁靠在椅背上,开始观察人类。
主要目标是队友的粉丝。
梁狸和夏佐的粉丝多为女性,但两类人的风格大不同。或者说,夏佐的粉丝打扮得更成熟一些?君侑道和文雅辰的粉丝则是男女五五开。
观察了一会,崔雪宁放空心神,开始规划晚餐。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正在干锅鸡和辣子鸡之间举棋不定,崔雪宁突然被staff拍了下肩膀,“快坐好!”
“……你好。”
“哦哦,你好啊!”身为颇有职业素养的偶像,崔雪宁一秒进入角色,“我好像没见过你,第一次来吗?”
“朋友给我的票。”
“朋友啊,她是推哪一位呢?”崔雪宁露出营业笑容,“当然,你是推我的吧?”
“文雅辰。”
“我也很喜欢她呢!不过,不需要替朋友要个签名吗?”
“你这里人少。”
崔雪宁有点郁闷。合着你不是推我,是因为我这没人才来的吗!
“要握个手吗?”
她摇了摇头。
“……我手很干净的!”听见身后来自staff的咳嗽,崔雪宁瞬间收回了手,“聊聊天也好。”
“我不是你们的粉丝。但我下次还会来的!”
我想吃的还有很多!
之后两周的公演都没有再看见那个奇怪的人,使得崔雪宁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另一件事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崔雪宁工作外的全部时间。虽然遭受了一次挫折,但崔雪宁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自己的文事业。和自己被评价得一无是处的毕业论文相比,反响平平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不会有网友怒骂自己说,“我真的后悔当你的导师!”
再者,最近积累的素材让崔雪宁感觉自己灵感爆棚,整个人如同莎士比亚附体。虽然不知道莎士比亚会不会写女同文。
“……文雅辰抱住了我,说‘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总感觉不够激烈啊。经过崔雪宁的仔细研究,大获好评的镇圈同人文可能各有风格,但文笔一般也能获得不错热度的文章大多充斥着极端感情。有的作者会选择直接将角色设置成血亲,就算普通也自带背德感。另一些人会把角色设置得精神不太正常。
怎么感觉身边好像就有这么一个人?
崔雪宁茅塞顿开。只要按照梁狸那样写不就好了嘛!
“……文雅辰定定地看着崔雪宁,‘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身边?’”
几个小时之后,崔雪宁又产出一篇大作。主要讲述狂攻文雅辰和脆弱小白花崔雪宁的爱恨情仇。从见面第一天起,文雅辰的身心就彻底被这个美丽而极具破碎感的女人征服。身为中国第一ace的她,只因遭人陷害威胁而不得已离开自己热爱的偶像行业,担任娱乐公司文雅辰的助手。而文雅辰误以为崔雪宁是和之前那么多庸俗的男男女女一样,只是因为她高贵的出身而迷恋上了她。
崔雪宁再次浏览了一遍第一章。
总感觉有点土是怎么回事?
崔雪宁不太想承认如此充满“皇上有个金锄头”气息的作品出自自己之手。但是写都写了,发上去试试也没什么。
希望不要有太多人看。
但没什么人看的话,自己岂不是白费劲了?
思考良久,崔雪宁也没能想通到底应不应该被太多人看见,干脆开始睡觉。
文雅辰在第一时间就看完了全文。
她知道一些人会在脑海中编写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各种故事,她在中学时也听过不少类似的少女心事。但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崔雪宁什么时候变成了ace,而自己为什么是脑袋不太正常的总裁?
崔雪宁是不是认知能力出了什么问题?
文雅辰再次从头看起。
“文雅辰递给她自己的午饭,示意她打开。崔雪宁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她今天最想吃的土豆炖牛肉。”
接下来的几段都是描述土豆炖牛肉是多么的好吃。
文雅辰陷入思考。难道土豆炖牛肉在推进崔雪宁和自己的感情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我,一定会,杀了你!
为了进一步扩大crimson tempest的影响力,同时还能从粉丝手里多榨一点钱,谢元大刀阔斧,打算直接建一个视频网站播放团综。
“现在只有她们,但之后有数不尽的新人对不对?直接自己搭建一个最方便。”
“你是打算把我彻底捆上战车?”
“我不能白占您的便宜不是?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最不想看到业绩不达标的就是我。”
“我相信你,谢元。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又拿到一笔投资款。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本来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的谢元心头有了个主意。
成为了第一个获知计划的人,崔雪宁有点困惑,这种事应该归文雅辰管才对吧?但是身为可怜的小职员,崔雪宁只能乖乖坐在沙发上,听谢元描述自己的宏伟蓝图。
“你觉得怎么样?”
“呃……可能有人会有点意见。”
“她们愿不愿意先放在一边,你怎么看?”见她一脸茫然,谢元打了个响指,“哎呀,我的意思是,你介不介意可能会暴露一点个人生活?”
“这个……”想到文雅辰已经为此苦练几个月的厨艺,崔雪宁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说不的资格,“我没关系。”
“那就好。”谢元轻推着崔雪宁的背示意她和自己一起离开,“今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没法说不啊!
倒也不是真的讨厌和谢元一起用餐,但身为员工,还是业务能力不怎么样的那种,自然是离老板越远越好。但老板都这么说了,崔雪宁也只能同意。
“喜欢吃什么?湘菜?淮扬菜?粤菜?还是意大利餐馆?”
“我都行。”
今天收获的一笔投资以及近在咫尺的美好“钱“景使得谢元心情大好,继续报菜名,”寿司?我朋友最近新开了一家店。”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说就是了。”
望着“大董”二字,崔雪宁跟身边的同伴同样陷入了沉默。
哪一个女团会在烤鸭店聚餐!?
“快点进去,” 谢元催促着几人,“被拍到不太好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饭店,跟着服务员进了预订好的包间。
一进房间,还沉浸在“居然真的来了烤鸭店”的崔雪宁瞬间回神,自己该坐哪里?
按照进来的顺序,应该坐在君侑道和夏佐之间,但看了太多她俩cp文的崔雪宁总觉得在她们之间横插一杠不太好。但是往前多走一步又得坐在老板旁边,除非再往前走两格挤到文雅辰和梁狸之间。
坐她旁边和老板旁边有区别吗!
今天只想大吃一顿的崔雪宁表示,实在不想因为自己某句话的失言又挨一顿暴捶。在两种食不下咽中难以抉择,崔雪宁走为上策:去一趟洗手间,回来再说。
可惜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一只无情的铁手抓住,你去哪?
听到崔雪宁要去洗手间,梁狸表示自己也要去。
“我也要去。”文雅辰和夏佐同时出声。
文雅辰的想法很单纯。梁狸明显就是居心不良!跟着去,去到卫生间之后干什么?身为队长,有必要防止可怜的队友受到进一步伤害。文雅辰感觉在这一瞬间,她就是正义在人间的使者!
君侑道在那天被文雅辰训斥一顿后,向夏佐抱怨了半天她提供了不实信息。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也为了找到进一步证实自己发现的线索,夏佐下定了决心:以后她俩出现在哪里,自己就出现在哪里。
“我就去个洗手间啊?”至于像押送嫌疑人一样吗?
梁狸坚持要一同前往。
看见梁狸不松口,各怀心事的文雅辰和君侑道也坚持自己真的非常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大董的洗手间有金子不成?
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梁狸,想着多几个人也能减少被啃上两口的风险,崔雪宁率众前往洗手间。
只留谢元和君侑道大眼瞪小眼。
四人在室内戴口罩的诡异行径自然吸引了不少视线。
“流感,流感。”
到了洗手间门口,因为只有两个位置,关于谁先谁后又是一番你推我让。为了不让梁狸和崔雪宁单独相处,文雅辰可谓使劲了浑身解数。
但她的敌人是坚决要让她俩独处的夏佐。
最终以每次只有一个人进洗手间,三个人在外等待告终。因为本意都不是为了上厕所,四人都装模做样地坐在马桶上刷了会手机。之后才各怀鬼胎,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包间。
崔雪宁再度变成香饽饽。在梁狸和夏佐的强烈要求下,以她坐在了两人之间告终。
我和土星游戏机。
在那之后,再没有人看见过那条裤子。
难得梁狸在之后的一周都没有挑衅崔雪宁,反而有点伏低做小起来。但崔雪宁的态度也很坚决,拒绝和对方说哪怕一个字。饭桌上自然也不再和梁狸坐在一起。
注意到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心情大好的是文雅辰,看见崔雪宁终于鼓起勇气对黑恶势力说不,她心中顿生欣慰之情,对梁狸也和颜悦色了一些。
心情不太妙的是夏佐。
吃完午饭后,她和君侑道一起待在房间打。
联机玩了一会宝可梦朱紫,君侑道躺在地板上,侧头看夏佐,“我要休息一会。”
夏佐点头。
静静待了十分钟,开始感到无聊的君侑道试图开启话题,“你们小组作业怎么样了?”
“还好。”夏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那,今天要不要一起打僵尸?”
“今天没空。”
虽然已经习惯夏佐的态度,知道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但君侑道还是感觉有些挫败。好歹多说几个字嘛!夏佐是这副死样,文雅辰没什么感情波动,梁狸又是全身心都在当偶像上面,这样一想只有调戏崔雪宁最有意思。
说到崔雪宁的话……
“你最近发现她们有点什么没有?”
夏佐放下游戏机,低头看向君侑道,“文雅辰太碍事了。”
“你这家伙!”看到夏佐直到谈起崔雪宁才看向自己,君侑道大声讨伐,“为什么只对这件事感兴趣?”
“我只是觉得她和梁狸肯定在一起了。”
“我那天只是开玩笑啊?等等,你这么关注,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哪个她?”夏佐有点困惑,“梁狸,还是崔雪宁?”
“不要装傻!”
“那我就姑且当你说的是崔雪宁了。她是个好人。”
等了半天,夏佐也没有再说话,君侑道忍不住开口,“就这?没了?”
“不然呢?我都说她和梁狸在一起了。”
“哎呀,她和别人在一起不妨碍你喜欢她不是?”君侑道爬起来去揽她的肩膀,“不被爱的才算小三嘛。”
见夏佐一脸不解,君侑道叹了口气,“对你说这个看来为时尚早。”
“我觉得我应该不喜欢她。”
“行吧。你是铁了心觉得她俩好上了?”
我真的不想再遇见你了! 2w 8 9. com
崔雪宁自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重担。
夏佐和君侑道离开后,她一心为晚上的公演做准备。毕竟唱歌划划水不容易被发现,舞蹈就不一样了。虽然自己站在最角落,但要是太离谱也说不过去。
通常情况下,舞台上有固定站位。君侑道因为个子最高站在最中间,她两边是文雅辰和夏佐,最旁边是梁狸和崔雪宁。
同样都是角落,为什么自己人气最低?
虽然人还坐在沙发上看录像,但崔雪宁已经完全沉浸在关于自己为什么人气最低的思考中。是因为人设,还是说自己真的很不受欢迎?想到不论是哪个不是自己能解决的,崔雪宁有点泄气。
崔雪宁的频频叹气没有逃过身边两人的眼睛。但出于各自的小九九,两人都没有出声。鮜續zhàng擳噈至リ:y e hua 6.co m
物极必反。心情郁闷到极点的崔雪宁叹了一会气,想到自己伟大的事业,顿时来了精神。
没错,还有一个是自己能掌握的!
悄悄掏出手机,侧过身子避开文雅辰的视线后,崔雪宁熟练地登上了微博开始自我检索。虽然自己的人气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提升,但现在多了一点点,大概个位数,和文雅辰的文。
崔雪宁激情留言转发,“呜呜,太太写的太好了。”
文雅辰的手机响了一声。
“我大吃特吃!”
手机再次响了一声。
这是,巧合吗?
虽然不懂为什么文雅辰的手机能精准捕捉到自己发言的时间,崔雪宁还是默默收起了手机。
虽然有些划水,但崔雪宁还是顺利完成了公演。
在熟悉的因为人气不高所以得坐着等其他人结束互动之前,崔雪宁瞥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是上次那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旁边站着一个装扮有点眼熟的人。
挠了挠下巴,崔雪宁想起来了她的身份。文雅辰的强力梦女之一。身为文雅辰的梦女,此人的战斗力不可小觑,不仅次次活动出席,任何能有和文雅辰接触的机会都没有错过,而且还曾经在一次公演中把一个插队的壮汉骂得脸色发白。
原来这位是她的朋友。
那么她的行为也算不上奇怪了呢!
不过自己写文雅辰和自己的同人文,会不会在某种意义上,自己也是她的梦女呢?
“哎呀,你去就得了!”
“我不敢……”
见两人拉扯数个回合,崔雪宁估摸着可能是要来自己这里。虽然对自己媚粉的功力心存疑虑,但心一横,崔雪宁主动出击,“又见面了。”
我的身体好像一直没好过啊?
“明天的活动你去不去?”见王寻凝有点犹豫,何淼也不强求,毕竟她是一定要去的。
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想到是试营业第一天,不论是死忠,一般好感的路人,或者是打算大赚一笔的黄牛,以及单纯爱凑热闹的现充,纷纷涌向了三里屯。
虽然开店时间是十点,但已经有不少人,主要是黄牛,凌晨就已经在北京的寒冬中瑟瑟发抖。
早七点。
看着已经人山人海的广场,何淼不禁发出哀嚎,“早知道昨天就不回家了!”
此时的几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今天肯定会很辛苦吧?”君侑道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真不想去啊……”
“你那时候问什么不说?”梁狸呛声道,“今天去的肯定是一堆死胖子!”
“这是身体羞辱。”作为一个十分讲究政治正确的人,夏佐表示这样的发言是不能被容忍的。
头一天晚上爆肝写文的崔雪宁自然无心参与斗争,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使得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驾鹤仙去。直到被工作人员一把塞进了车里,哪怕满脑子依旧是自己写到一半的剧情,崔雪宁的精神才稍微振奋了一点。
几人到达的时候还不到九点,看着已经挤到甚至空气都有些稀缺的广场,就连文雅辰都心生退意。
这多半会出点事吧……?
心里再怎么抗拒,身为队长的文雅辰只能以身作则,硬着头皮走向后门。
“准备开始了。”文雅辰示意其他人开始换制服,“只要撑六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真的可以吗?
一想到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崔雪宁表示怀疑。排到门口才被告知自己之前的一位是最后一位这种事谁受得了啊?
“我们不给他们发个号码牌吗?”君侑道已经换好了衣服,“就出一个进一个?停到哪算哪?”
“老板说要根据今天的人数判断定制多少个合适。”
就不能多定几个吗?能多花多少钱!
“再说,”文雅辰扶额,“她说害怕有人趁今天的混乱直接偷号码牌。”
对我们粉丝的素质多信任一点啊,老板!
“拿便利贴手写得了。”崔雪宁捂脸,总不能去别的店里面借吧?
几人随意写了一百份。
“是不是应该按照几个人一起来的再分组比较合适?”夏佐指了指外面的人,“人数不一样的话,进出平衡不起来。”
“一个人一张,今天必须拼桌。”
独断专行的女人,好酷哦!
“而且吃完就得滚蛋?”君侑道插嘴。
更酷了……个鬼啊!不被炎上到褪几层皮算你好运!而且你们确定这行的通?感觉整个项目从老板到员工都不上心到了极点,崔雪宁心中不祥的预感再次冒出了头。
我又做错事了吗?
文雅辰惊魂未定。
直到被前来的几人大声呼喊,她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才稍微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挣扎着试图起身。
屡次尝试沟通未果后,崔雪宁已经彻底放弃了努力。强忍着脚腕的疼痛,她只能乖乖当文雅辰的人肉靠垫。见文雅辰开始起身,崔雪宁心中升腾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谁知文雅辰没站稳又坐了回去。
不等文雅辰二度尝试,梁狸一把就把她拽了起来,“你还好吧?”
示意夏佐扶好文雅辰,梁狸和君侑道蹲下身去搀扶依旧维持着侧卧姿势的崔雪宁。
“起得来吗?”君侑道扶住了崔雪宁的肩膀,而梁狸直接上手去抓手腕。
人家脚腕正疼呢,好歹温柔一点?
崔雪宁忍不住腹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大肆诉苦。这两人少不了被声讨一番暂且不提,把文雅辰再卷进来就不好了。
抓着两人的手,崔雪宁试着用一条腿支撑住身体,勉强站起来后靠在梁狸的身上。一同前来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劝说打架的两人离开。一场闹剧后,原本吵闹的人群也冷静了许多。
“你裤子破了。”夏佐指了指崔雪宁的裤子,“右边大腿。”
“赶紧走吧。”梁狸不耐烦地催促道。
示意崔雪宁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梁狸把她扶回了后厨。趁文雅辰在跟公司汇报,梁狸屈起手指,狠狠弹向崔雪宁的额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见崔雪宁一脸困惑,梁狸猛地把她推向了放餐具的柜子。苦于脚腕的疼痛,崔雪宁无力反抗,只能可怜地缩成一团,被迫困在梁狸和餐具柜之间,“我又哪里做错了?”
“你哪里会有错?我还得给你发个奖章,鼓励你再接再厉。最好下一次直接把腿摔断。”
“不用了吧……”
“你是不是没有脑子?”梁狸伸出手指狠劲戳她的额头,“文雅辰比你聪明得多,不需要你去救。”
“但是……”瞥见梁狸不太好看的脸色,崔雪宁不敢再替自己辩解,“我腿没什么大事啊?”
“那你自己站起来吧。”梁狸转身就走。
好冷血的女人!
崔雪宁觉得脚腕更痛了。
还没等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座椅旁边,梁狸的冷嘲热讽再度传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走的呢!我都不知道!”见崔雪宁不答话,梁狸冷哼一声,把刚找来的裤子甩在了她的身上,“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我的人生,注定充满苦难?!
梁狸自以为的足够小心,对于崔雪宁脆弱的脚腕还是有些粗暴。害怕再提要求会被她骂“蹬鼻子上脸”,崔雪宁也只能咬牙假装无事发生。
梁狸冷着脸出去了。
打算找点冰块冷敷,崔雪宁单腿蹦着靠近冰箱。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头也不回地使唤对方,“你来得正好,帮我取点冰块。”
“你哪里受伤了?”
“哪里?你不是最清楚吗!”话说出口,崔雪宁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声音好像不太对啊?
文雅辰右手撑着冰箱,上半身慢慢向崔雪宁倾斜,“你受伤了吗?”
传说中的冰箱咚!
见对方眼神飘忽不定,就是没有看向自己,文雅辰也有点害羞地收回了手,“我的意思是,你还好吧?”
“好,好,好极了……”
文雅辰叹气,“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她?”
崔雪宁有点困惑。“是因为我”姑且解释得通,“是因为她”又是指的什么?虽然崔雪宁不介意再多问几句,但她的脚腕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太久没怎么运动,好像有点拉伤。”
“我可以看一下吗?”
“请便?”
得到崔雪宁的许可,文雅辰单膝跪地,轻轻挽起她的裤腿。
再次传来的刺痛让崔雪宁失去平衡,整个人都跌倒在文雅辰的身上。惊慌地松开手,文雅辰用身体支撑住她,“很痛吗?”
崔雪宁疼得脸色苍白,只能胡乱点头,“一点点……”
把崔雪宁扶到座位旁边,文雅辰再次低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脚腕。伤口处已经明显肿胀,甚至已经出现了紫青色。
是为了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做?”
“哎?”察觉到文雅辰隐约的怒气,崔雪宁有点困惑,“我不会耽误太多之后的演出啊?就算不能走我也会参加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没办法……”两人目光交错,文雅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收了回去。
没办法什么?没办法回报?崔雪宁试探着开口,“我没有想要你怎么回报我啊?我想做就做了。”
想到崔雪宁直到刚才都在试图掩饰自己的伤势,文雅辰心脏一阵狂跳。是应该心痛于她总是一个人承担各种伤害,还是可悲于她的所有忍耐终将白付?她分辨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情。万般思绪交汇之下,她脱口而出,“怎么,这么想让我承你的情?”
“你说什么?”崔雪宁皱眉,“你以为我是想让你欠我个人情?”
“我……”
“所以在你心里,我是故意把我的脚腕伤成这样的?你的人情就有这么值钱?不如你来告诉我,文雅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伤害自己才能换到?”
文雅辰的话比梁狸咬下的伤口更令崔雪宁难以忍受。一想到自己的真心被文雅辰如此看低,崔雪宁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请你出去。”
“我……”文雅辰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她也很想向她道歉。
但是她不能。
她不能给崔雪宁更多错误的暗示。
梁狸拿着剪刀和绷带进来的时候,崔雪宁正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发呆。见梁狸进来,她也只是懒洋洋点了一下头,“开始正式营业了?”
“还没呢,”梁狸拿着剪刀比划了一下,“我怕你一个人死里面,特意好心拿了个剪刀帮你剪开裤腿。”
梁狸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崔雪宁心想。如果告诉随便一个人梁狸对自己做过的事,自己肯定会收获不少同情。但其实她帮助自己的次数也很多。不仅平常练习会花费自己的时间帮忙纠错,有一次上台前服装拉链差点没拉上去也是她帮的忙。或许这就是自己屡次容忍她下狠口的原因?
我,喜欢,什么?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崔雪宁的尾椎完好无损。
坏消息是由于她给自己加戏太多,脚腕得一个多月之后康复。
躺在床上得知自己病情的时候,崔雪宁觉得自己像是快要驾崩的皇帝。有满脸惊恐的谢元,咬牙紧紧抓住自己床单的梁狸,做沉思状的君侑道和夏佐,还有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文雅辰。
文雅辰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她。
所以自己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看见她和梁狸跌坐在地上的时候,文雅辰的内心是惊慌的。但更多的是愤怒。如果说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保护自己,那么梁狸呢?哪怕梁狸这样对她,她不惜更多伤害也要保护好梁狸吗?
那自己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工作之余消遣的玩具吗?又或许她其实很享受梁狸的胁迫?喜欢组合中一个成员的同时,被另一个成员威胁着上床,说不定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背德感?
“我说……”
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文雅辰突然被拽回了现实。和崔雪宁毫无感情的眼神对视,她的喉咙一阵发紧。
“她们都走了,你也出去吧?”
文雅辰落荒而逃。
她喜欢自己吗?
那么,自己的心情又是什么样的呢?
文雅辰被人正式表白的经历不算丰富,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只有一次,但那一次已经足够令人痛苦。出生在一个小镇上,文雅辰的家境算不得好。而她又只是父母生香火路上的第一个副产品。身为长女,文雅辰被迫变得很会照顾人。她的温柔,外加上不错的外表,很快吸引了不少中学男生的注意。甚至还有一些同性。
其中一个人成为了文雅辰多年来的噩梦来源。
文雅辰拒绝了她的不依不饶的表白。或许是出自于不甘心,对方反咬一口,到处哭诉文雅辰一直骚扰她。
读书的日子很无聊,这样的消息自然成为了无聊生活最棒的佐料。得知这样的消息后,一些原本只是语言轻佻的男同学开始大肆开黄腔,有些人则是追在她的背后骂她变态。
小镇上的风言风语传得也很快。不久之后,很多成年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和同龄人的态度类似,但更加野蛮。文雅辰的父母在得知这件事后,利落地给了文雅辰一个耳光。
“每天学习,就学到个搞同性恋?”
父母本来打算让文雅辰在初中毕业后,就去厂里打工,到结婚年龄后再赶紧找个有点钱的男人结婚,好给宝贝儿子攒彩礼钱。结果此事一出,不少人在看到他们一家都会相视一笑,甚至还有些好事之人假装好心道:
“老文,你这个女儿有出息,之后得给你找个女姑爷!”
中年男人自然受不了异样的眼光。回家就狠狠用晾衣杆抽了文雅辰一顿,勒令她马上退学去电子厂打工。
“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和梁狸的同人文,其实也不错?
虽然肉体受限,但崔雪宁的精神世界在她的养伤时期再次获得了。
大势cp文已经满足不了她对知识的渴望,崔雪宁的目光转向了邪教cp。翘着脚,崔雪宁横扫了不少大家之作。其中最让她惊讶的是一篇关于梁狸和君侑道的。
作者的写作手法相当成熟,草蛇灰线,在全文一开头就暗示了两人的结局。崔雪宁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文的话,这部作品比不少获得茅盾文学奖的平庸之作都要出彩的多。
虽说吃鸡蛋,不必知道母鸡是谁,但是好奇也是人类的天性之一。受制于自己的劣根性,崔雪宁还是顺手点进了作者的微博主页。
本来只是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作品的崔雪宁瞬间就受到了极大震撼。
作者的置顶微博挂满了各种关于梁狸的同人链接。试着点开了一个链接,崔雪宁立马就被震撼到失声。
太太,您还是个大触啊!
但是,您是不是画的过于直白了点?
之所以能看得下同人文,是因为崔雪宁已经成功洗脑自己书中人物只是和自己敬爱的同事们重名而已。但是如此直接的视觉冲击还是让甚至已经可以看得下去君侑道和文雅辰的骨科文的崔雪宁表示接受不能。
文画双修,微博名为“八命猫”的博主话很多。几乎每十分钟就要发一条的微博,让崔雪宁划手机划得心烦。但是她也发现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东西。
这个人住的位置离自己并不远。
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崔雪宁都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也在写自己和文雅辰的同人文不是?甚至和她都住一起了。想到文雅辰,崔雪宁心里就有点别扭。自己不主动和她说话,她就不能主动来找自己吗?
文雅辰的手机震动。
“有消息?”
文雅辰将手机反扣,“没什么。”
“不耽误你干正事,我们先走了。”
看着君侑道潇洒挥手,和夏佐勾肩搭背一起出门的身影,文雅辰说不出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羡慕。
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崔雪宁,文雅辰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太热情害怕会被有心之人发现,太冷淡又怕她伤心。所以只能继续不冷不淡地维持现状。她如果主动过来就多聊几句,如果不愿意见自己就远远避开。
但是她最近几乎不怎么主动和自己说话,也没再发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来自己说的话真的很伤人。
打开手机,文雅辰看到了崔雪宁刚才的转发,“学习一下。”
好奇是怎么样的内容,文雅辰点开了链接。满屏英文令文雅辰有点头大,犹豫着点击了屏幕上的“yes”,手机上出现了熟悉的中文。
笼中鸟,是你。
开篇就是梁狸和崔雪宁的一次激烈争吵。虽然两人是情侣,但生活中却纷争不断。崔雪宁和文雅辰的日渐亲密也令梁狸颇为不快,而本就心有不满的她在看到两人疑似接吻的场景后彻底爆发。趁着崔雪宁因为文雅辰扭伤脚腕,内心的黑暗驱使梁狸趁崔雪宁不备将她撞到在地,使崔雪宁的脚腕彻底骨折。
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同人文的文雅辰有点惶恐。太过真实的描写使得文雅辰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受着说不清来源的不安感驱使,她打开了第二章。
第二章从崔雪宁的视角出发。对梁狸一见钟情的她为了让梁狸产生同样的感情煞费苦心。即使成为恋人,她心中的占有欲依旧难以抹除。为了让梁狸彻底沦陷,崔雪宁假装与其他成员亲密接触,成功激起了梁狸的嫉妒,最终诱导梁狸出手伤害自己。
在小说的最后,梁狸泪流满面,一遍遍向崔雪宁哭泣着道歉。崔雪宁只是轻轻抚摸着梁狸的头,向无人处露出一个微笑。
崔雪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转发在文雅辰心中掀起的巨浪。
梗算不上新,但架不住作者的文笔实在太好。虽然有点纠结是否转发,毕竟自己好歹也算扛起了“文雅辰x崔雪宁“的大旗,但为了日后再度赏析,她还是按下了转发键。
又学习了几篇,崔雪宁拄着拐杖,踏上了演出之路。
在文雅辰的第五次叹息之后,本来打定主意不主动说话的崔雪宁终于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小点声?”
文雅辰立刻闭上了嘴。
也不需要这么快吧?崔雪宁心里有点过不去,“我的意思是,你叹气的时候可以小点声吗?”
好像这两句话没什么区别啊?纠结了一会,崔雪宁犹豫着开口,“你在担心什么事吗?”
文雅辰欲言又止,总不能说自己看了你小号转发的东西吧?
见文雅辰不愿说话,崔雪宁也来了气,转过身不再多说。
身为成熟的人,文雅辰深知不能让心情影响自己的工作。但每次看到两人的身影靠近,她的心思就会飘到自己中午看的东西上。
为此连歌词都差点唱错。
终于结束了演出,文雅辰趁机溜进卫生间冷静一会。因为是员工专业,在刚结束演出的时间段很少有人使用。
“最近的同人你看了没?”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文雅辰打算出门的动作为之一怔。
“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还是小学生作品热度最高。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看gl的吧?”
“我是杂食党嘛。什么都磕,营养最丰富。”
“为什么老板不让你来负责这一块?我最近看得都快吐了。有些我是真心看不下去啊……”
“怎么?有多雷?”
“倒也不是雷,重点是我在现实里真的认识这些人啊?你能想象前一秒刚看过她们做爱,后一秒就得一起工作的痛苦吗?”
“哎呀,同情。不过都是假的嘛。最近哪一对最火?”
“还是那俩呗。要说最近哪个增速最快,就有点意思了。”
我真的不想工作!
崔雪宁对自己和梁狸的文没什么意见。甚至看着梁狸和自己的热度飙升,她都有点后悔当初写自己和文雅辰的同人文。毕竟是新时代,女怕入错行,偶像更怕选错写同人文对象。现在也只能嫁鸡随鸡,在另开一个小号前,自己只能暂时嫁给文雅辰。
唯一的一个意见是,为什么自己和梁狸的cp名是“动物组”?一听就知道和“良辰美景”的战斗力根本不在同一等级。而且凭什么梁狸是猫塑,自己就是狗塑?
难道自己真的很像狗?
崔雪宁腹诽之时,文雅辰正在一脸认真地在互联网上学习。因为不太习惯用电脑打字,她特意准备了一个笔记本。
用来学习同人到底是什么。
虽然还是没有太懂,但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那天看到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同人。顺着那天的转发链,文雅辰摸到了最近不少很火的同人文。
在看完霸道崔雪宁强制爱梁狸,腹黑学妹梁狸色诱体育生学姐,以及两人的星战au后,文雅辰得出了一个结论。
全都是意淫之作。
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文雅辰慢慢地翻着刚写下的笔记。虽说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依旧不可撼动,但看见这么多关于梁狸和崔雪宁的同人还是有点不爽。
要不自己也写写试试?
心态决定命运。乐观者文雅辰决定亲自上阵,扭转“文雅辰x崔雪宁”的不利局面,悲观者王寻凝则是气得牙痒痒。
这都是什么?王寻凝气得咬牙,她明明喜欢的是自己才对!不等看完崔雪宁和梁狸的浪漫雪中拥吻,王寻凝猛地合上了电脑。躺在床上,她开始认真思考举报成功的可能性。
“听起来不错,我也要去!”用肩膀夹着手机,何淼费力地打开了有点老化的宿舍门,“……嘿呀!”
“不,没什么。到时候见。”被脸色难看的王寻凝吓了一大跳,何淼匆匆挂断了电话,“你干什么呢?”
王寻凝闭眼摇头。
“……算了。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和我去玩?昨天刚上一款玩偶。”
“你不是打算下周再去?”
“下午课不想上了。翘了得了。”何淼朝桌子上摆的数学书撇了撇嘴,“再说,她们都说崔雪宁腿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去说不定正好能碰上。”
“那我也去。”
崔雪宁有点抗拒,“我和那里八字不合啦。”
“姐姐我告诉你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好像是两句话?”崔雪宁趴在桌子上呻吟,“反正我就是不想去嘛!”
“什么都不考虑的话,你想做什么?我想一辈子在学校里学习。”
我的过去,和你的现在。
但再怎么回想,她这么多年能算作坏事的,就是曾趁同桌不备偷吃她的饼干,还试图嫁祸给外星人。小孩子都是野兽,还没有足够的社会化,他们凭借自己的动物本性在人类社会撒泼打滚。崔雪宁自然也不例外,她那时把一切接近自己的食物都当作大自然的馈赠。虽然之后在姐姐的教育下改掉了这一恶习,但她的确也伤害过一些人。
那个人或许是唯一的完美受害者。第二天,她就因母亲工作调动而转学离去,也没能听到崔雪宁的道歉。正因从未道歉过,每每失眠,崔雪宁总会想起对方满脸的泪水。如果有机会的话,崔雪宁很愿意亲自向对方道歉,并尽自己所能弥补过错。
如果对方没有打上门的话。
说不定只是一个心情不好的顾客而已吧?哪怕安慰自己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崔雪宁还是忍不住去偷偷打量对方。
眼前这个不耐烦的年轻女人,与当年那个哭泣的身影渐渐重合。
真的只是因为一块饼干?太小心眼了吧!
杜若自然不知道崔雪宁正在心里恶人先告状。童年的回忆早已远去,她根本不记得曾有人偷吃过自己最爱的饼干,更没有认出崔雪宁。身为cp粉,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仔细观察君侑道和夏佐的互动并进行脑补。
虽然公司并没有公开咖啡厅的人员调度,但一些粉丝通过仔细观察和内部途径还是大致推断出了每次轮班的两人。今天的确是君侑道和夏佐的轮班,但因为崔雪宁的受伤,她受伤时的工作只能由别人代班。
所以现在的她得替夏佐上班,来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务。
杜若才不管这么多。听说今天是君侑道和夏佐的轮班,她不惜翘了高数课,就为了一睹两人共同工作的身姿。想象中的卿卿我我没看到,崔雪宁还和一根柱子一样杵在前面,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让高数成绩本就岌岌可危的杜若怒不可遏。
“……君侑道她,推荐什么?”
“哎?”被瞪了一眼的崔雪宁依旧维持着低姿态,“锡兰红茶。”
“为什么?”
这我哪知道?崔雪宁只能挤出一丝微笑,“因为她觉得,好喝?”
杜若皱眉,“夏佐就能说出来!”
崔雪宁大为震惊,先不说自己是否有必要记住同事的台词,再者夏佐知道就知道,你朝我吼是什么意思?但是面对杜若,她还是多少有点心虚,“您要不要试一试我推荐的饮品呢?”
“不需要!”
看到杜若几近无礼的态度,王寻凝攥紧了手机。过于灼热的视线让坐在她对面玩手机的何淼都抬起了头,“怎么了?”
“不……”
都怪崔雪宁太弱软了。既然这么软弱的人喜欢自己,说明自己有义务替她赶走身边烦人的东西吧?
大步走向崔雪宁,她挡在正在对视的两人中间。
“……这是干什么?”
虽然崔雪宁的困惑一点都不比杜若少,但她认出了王寻凝是之前那个奇怪的人。害怕她再度口出狂言,崔雪宁连忙插嘴,“您是决定好要点什么了吗?这位客人下单后,我会替您点单的。”
“……”王寻凝的双手在桌面猛击出一声巨响,“你在找茬?”
想到那天的混乱,崔雪宁依旧心有余悸。杜若她是不是在找茬还两说,王寻凝的行为反倒彻彻底底引爆了局面。
那场闹剧以杜若的愤怒离场告终。
是只有自己倒霉,还是别人也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我那天也遇到过。”夏佐若有所思,“他一定要和文雅辰拍照。”
“最后怎么样?”
“保安把他请出去了。违反规定,叫工作人员来处理就好。”
崔雪宁有点羡慕夏佐的单纯世界观。怎么可能提前把每一件事都规定好?再说,万一她把自己偷吃过她饼干的事情捅出去怎么办?虽然比起别的偶像的黑料,自己的这个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说出去也不算好听。
我一天偶像都不想当了!
到底是该埋怨夏佐太过无情,还是杜若行为太不正常?
可怜的崔雪宁原地宕机。
直到杜若泪奔离开,她才想起来澄清,“我没谈过啊?!”
不得不说梁狸很有先见之明,此地堪称痴男怨女培养皿。握手会上虽然偶尔也会有事故,但没有一次的狗血程度能超过这里。崔雪宁的饭和她本人一样没有存在感,因此崔雪宁的偶像生涯虽然关注度不高,但也没经历过什么来自粉丝的冲击。
直到来到这里,各路奇葩看了个遍。
梁狸对崔雪宁的感慨表示不屑,“这就是听她们话的下场。”
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具有朋克精神的梁狸也只能乖乖服从安排,一大早就和崔雪宁做营业前的准备。说是一起准备,梁狸把自己不想干的活全推给了崔雪宁,自己坐在那里当监工。据她本人说,顶替崔雪宁轮班的时候听了文雅辰的不少唠叨,所以崔雪宁得多干一点来补偿。
你应该找她才对吧?
但向来逆来顺受的崔雪宁只能照做。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准备一圈后,开门迎接客人。
第一个来的就是杜若。
杜若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好。哭着回家后,整个晚上一口饭都不吃的她把全家整得鸡犬不宁。最后还得她的姥姥出面,一边安抚自己的外孙女,一边给她银行卡打钱。老人家一辈子科研硕果累累,在学生面前威严无比,但也拿自己外孙女的哭闹没办法。
杜凤年轻的时候注重事业,直到女儿上大学离家,一个学期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回家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家庭的缺位。等到女儿的女儿出生后,抱有弥补之心的她对自己的外孙女可谓宠上了天。在同龄人因为去过一次香港迪士尼炫耀之时,杜若在上小学之前就已经去过所有迪士尼乐园。
富裕的家世并没能使杜若获得同样富足的精神世界。成绩一般,勉强考上了北京一所一本大学的杜若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只能上网找找乐子。随意发布的一张图片配上ip,就能引来无数人的追捧。虽然不是第一次体验金钱带来的特权,但互联网时代无疑放大了这种令人无比上瘾的快感。通过狂撒钞票,她混成了君臣佐使的粉头。
在圈呼风唤雨的杜若没想到自己会受到那样的对待。
夏佐冷冷地看着自己,还扬言要找保安。
中国称之为“柿子挑软的捏”,西方则称为“踢猫效应”,面对夏佐的冷眼,杜若没有记恨她,反而将愤怒之情转移向了崔雪宁。
对崔雪宁的恨意压倒了一切,使得她一个礼拜都没怎么关注君臣佐使。
每天被对崔雪宁的恨意唤醒,刷上一天她的视频和各种资讯,再伴着对她的恨意入眠,除了没在互联网上直接开骂,杜若已经成功进化成了她的黑粉。大概是人气垫底的缘故,崔雪宁的黑料和黑粉也少得可怜。毕竟没有人会故意找一个镶边的茬。因此短短几天,杜若的知识水平已经超越了大部分黑粉。
人气低的人想获得什么?
当然是人气。
crimson tempest的各路唯粉大战中,最常拿出互相嘲笑对方蹭热度的就是专辑销量。为了进一步煽风点火,公司在每次发布专辑时都会定制不同版本,对应团体中的不同个人。为了让自己的推更有排面,饭们可谓竭尽全力。销量第一自然意味着人气最高,而crimson tempest的王者便是文雅辰。君侑道和梁狸不相上下,夏佐紧随其后,把崔雪宁甩得看不见。
身为人气最低的人,崔雪宁想让自己的专辑销量更高一点很合理吧?
到底怎么利用她这一弱点呢?
杜若苦思冥想而不得。
就在快要放弃之时,某知名男星私联未成年粉丝的信息映入眼帘。
虽然自己不是未成年,但如果能用大批量购买她专辑来诱惑她和自己私联的话……?
就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杜若制定了影响了自己后半生的计划。
崔雪宁自然不知道她的疑似包养自己的阴谋。安排对方入座后,她三步并两步跑到还在后厨偷懒的梁狸面前,“她来了!”
“……她?”梁狸先是不解,后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啊?君侑道也见过的那个?”
和杜若的第一次重逢没多美好,但也算不上难堪,因此崔雪宁也将此事讲给别人当笑话听。但第二次的那个“小三”她却死死埋在心里,还拜托夏佐也守口如瓶。因此其他三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见崔雪宁急得冒火,梁狸不明所以,“这次她俩都不在,她还能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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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崔雪宁的职业能力没有其他人强,但她也是很具有偶像应有的职业精神。
短暂失神后,她快速进入状态,“很高兴见到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免贵姓杜。”
“……好的,杜小姐!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身为君臣佐使的粉头,杜若对舞台兴致缺缺,对于翻来覆去固定几首歌的小型公演更是不感兴趣。但是对崔雪宁的恨意足以战胜惰怠之心。
见杜若点头,崔雪宁微笑,“希望您喜欢我们的舞台!满分五分的话,您怎么看?”
“因为你在,所以是满分。”强忍恶心,杜若努力装出一副对崔雪宁很感兴趣的样子。
杜若的深情款款被崔雪宁曲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因为追杀到了自己,所以满分?
冷汗直流,崔雪宁深呼吸,“真是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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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拖延够了时间,崔雪宁询问杜若希望自己在门票上写什么东西,“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
“……不要太离谱就好。”
“那就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
绝对是来找茬的吧,你这家伙!“不如您先说一下,我们再考虑可不可以?”
“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些不愉快。”杜若开始棒读已经准备好的台词,“希望从今往后可以冰释前嫌。”
“我不觉得有不愉快……”
“为表歉意,今天所有卖剩的应援物我都包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人气垫底崔雪宁想象过无数次应援产品卖空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如此独特的方式还是有点出人意料。比起激动,不安反而占了上风。
难道杜若是要说“老娘现在钱多的是,在花钱捏死你前赶紧下跪求饶”?
战战兢兢的崔雪宁在两天之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为了宣传公司的下一个企划,原定公演的时间有了别的安排。
一切要从谢元的计划说起,按照原计划,crimson tempest的第一季团综将在最后一期时进行一场几人担当选秀节目导师的直播,以此作为过渡,与即将到来的直播选秀节目无缝衔接,把crimson tempest的粉丝尽可能转化为下一个企划的粉丝。
如果崔雪宁没有受伤的话。
她的受伤打乱了谢元的所有计划。但事出有因,再加上人家身后的人自己实在惹不起,谢元只能咬牙忍了,不仅一句重话都不能说,还得派着人好好照顾。眼看人好得差不多,一切也都回归正轨,不怎么赚钱的公演停一停也没什么大不了。
手头的新人也不能再等了,主要是不想再多掏钱,谢元决定直接把两者的第一集合二为一,主要围绕crimson tempest的几人担任这次直播选秀的导师。之后各管各,团综拍几人的,直播的选秀节目负责给之后的企划物色人气选手。
虽说她们几个什么导师都没有当过,甚至有人当偶像也只是过了及格线,但谢元并不担心。第一,crimson tempest的粉丝并不在乎他们的推指导能力怎么样,只要能露个脸被他们看见,他们就会一直看下去。第二,选秀的目的并不是挑出能力最优秀的新人,而是在直播下让观众选出他们最喜欢的人。
毕竟,谁也不会为自己无感的人掏钱,哪怕那个人能力再强也不行。
我和她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味道?
在崔雪宁短暂的一生中,吃过的奇怪食材不少,新奇的搭配也挺多,但没有一个能与今天的清炖小排相比。猪肉的腥味和糖的甜腻味交杂在一起,让刚勉强咽下去一口排骨的崔雪宁喉咙一阵翻涌,“……呜。”
但是这是直播。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让观众相信文雅辰做的饭真的很好吃。而且平心而论,文雅辰的手艺的确不错,崔雪宁不想让她因为一次失误就被所有人贴上“只会做黑暗料理”的标签。
“……那你多吃点?”见崔雪宁的眼角闪过一丝泪光,文雅辰心脏发酸,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不满,既然这么喜欢,平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非得等到这个时候?
“我,”把自己调整到可以勉强说话的地步,崔雪宁挤出营业微笑,“有些话只想说给你听。”好和你商量这盆排骨怎么处理。
文雅辰脸慢慢涨红。
屏幕前的文雅辰单推怒了,“不许蹭队长!”
崔雪宁自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各方势力绝赞炎上中,示意文雅辰贴近自己脸,“你放错调料了!”
满心欢喜,以为崔雪宁要在镜头前向自己偷偷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的文雅辰脸色逐渐变白,“啊?”
“不要那么大声!现在怎么办?”
文雅辰贴近崔雪宁的耳朵,“要不先收起来?”
因为太过紧张,文雅辰的嘴和崔雪宁的耳朵几乎贴在了一起,原本正常无比的耳语被崔雪宁感受得好像文雅辰在舔舐她的耳朵,使得她的声音在无意识中尖利了几分,“……也是!之后让大家都尝一尝吧!”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两人急急忙忙开始收拾。耳朵上的触感仿佛烙印一般,使得崔雪宁不好意思直视文雅辰的双眼,连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都赶紧挪开。两人异样的气氛让其他人的粉丝都有点看不下去,纷纷开始刷“公费”的弹幕。
文雅辰每天都要吃四顿饭,因此偶尔少吃一顿对她来说可以忍受。但她很担心崔雪宁,所以趁摄像机拍摄崔雪宁的时候往自己的包里放了几块巧克力。
收拾好东西,两人坐上车前往拍摄地。公司租用的场地位于燕郊,开车得一个小时左右。前三十分钟还好,路程快过一半之时,崔雪宁感觉自己胃里的排骨叫嚣着要出来。
从不晕车的崔雪宁有点想吐。
努力咽了咽口水,崔雪宁虚弱开口,“我有点,呃,想喝水。”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崔雪宁猛喝一大口,“……呕。”
就吃了一小口,那排骨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见她虚弱地靠在座位上,脸色还有点发白,文雅辰强硬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休息一会吧。”
可是我有点怕自己会吐在你身上啊?!
和崔雪宁和文雅辰的拍摄相比,君侑道和夏佐可谓是顺风顺水,两人的cp粉也吃了个饱。
不包括杜若。
自打下定了决心要混成崔雪宁的知名单推,好让两人未来的私联更具有震撼力,杜若每天都要刷无数遍崔雪宁的最新消息,现在的她也一心扑在崔雪宁的直播上。看着崔雪宁柔弱地倒在文雅辰的肩上,她很是不爽:
你到底要勾搭几个人才算完?
看着文雅辰和梁狸cp粉的声讨弹幕,杜若心中顿生兔死狐悲之感,崔雪宁,你到底做了多少人的小三!看着一些有反骨的人开始故意刷两人好甜的弹幕,杜若气得直拍桌。
生气的不止是她。因为是周五,两人的高中在下午只有三节课,也没有晚自习,何淼和王寻凝一起在何淼的家里看crimson tempest的直播。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二人在看到文雅辰和崔雪宁充满粉红泡泡的互动后黑了脸。
她怎么这么碍事?
考虑到是对方的推,两人也只能沉默着打开梁狸的直播,尽量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梁狸比所有人到的都早,现在正围着训练基地做介绍。收到一大笔投资,谢元花起钱来很大方,不仅场地租的大,还临时在周围搞了绿化。
“我也没有进去过呢,大家也很期待吧? 是更期待里面什么样,还是我当导师的样子?”
我应该没有主动做小三吧?
暧昧还是不暧昧,到底是主观感受。
为什么都是这种表情?
身为事件中心的崔雪宁,一点不觉得自己和她们的行为有哪里奇怪的,这难道不是纯洁的同事情谊吗?
但是在身后一大群人的微妙注视下,她只能狼狈起身,装作无事发生,“大家,下午好~”
突如其来的惊吓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起码现在崔雪宁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胃里了。人群的目光让她想逃跑,但身为偶像前辈,外加文雅辰和梁狸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她的身体两侧,实在没有逃跑的空间,崔雪宁只能正面出击,选中了前排的一个看上去已经紧张地快喘上不来气的女孩子,“碰个拳吧?”
看着对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崔雪宁原本紧张的心反而放松了下来,“祝你好运。”搭配上招牌wink,一些原本对她无感的练习生也被短暂地迷住了。眼看气氛不再那么尴尬,崔雪宁捞起身旁的两人就跑,“大家的表现,我都很期待哦?”
跑离摄像机的可视范围,崔雪宁大喘气,“这就是老板要的效果?”
“为什么突然跑掉?” 梁狸不明所以,自己还没机会说话呢!
合着您是什么都不懂是吗?崔雪宁没有给思想单纯的梁狸科普的心思,敷衍道,“我怕她们等着急了。”
文雅辰则是有点担心,队内违背了偶像不能恋爱的潜规则吗?
三人各有各的脑回路,一时无话。
两边集合后,几人先练习生一步进入了摄影棚。也许是要容纳一百个人的缘故,舞台比平时小型公演的舞台要大了不少。但对于早已登上过更大的舞台的崔雪宁来说,她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心情操心自己座位上的矿泉水是不是自己代言的。
梁狸的心情大不同。虽然演唱会的舞台够大,但平时的小型舞台早已无法满足她的舞台的渴望。一时技痒,但苦于不能抢了后辈的风头,梁狸只能转移话题,“你们对接下来她们的表现怎么看?”
崔雪宁腹诽,能有什么期待?为了获得更大的关注度,谢元选的人五花八门,有在韩国练习多年未能出道的练习生,也有抖音上的网红,更有零经验的素人。为了让每个人都“保持自己的特色”,公司没给她们安排任何练习。因此,连今晚的表演曲目都只能自己看着视频练习。
肯定是群魔乱舞啊?
想归想,几人都给出了官方回答,什么“很期待”,“听说有实力强劲的人”以及夏佐高冷的点头。
一百个人鱼贯而入。
我今天的表现,应该还算及格吧?
为了今晚的活动,君侑道特意选择了自己最爱的香水。
但对于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崔雪宁来说,娇兰的百花乐园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君侑道抱在怀里,全方位无死角地感受着甜腻的味道,使得她的胃再度翻涌不止。勉强把喉咙的声音压了回去,崔雪宁眼圈泛红,眼角甚至出现了一丝泪光。
君侑道慌了,平时也不是这种反应吧?一把将崔雪宁翻了过来,君侑道用拇指擦拭她的泪水,“呵呵,小崔从上个礼拜开始就很激动呢。但是,泪水留给表现最好的同学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适,崔雪宁用力点头。
杜若的手已经快把手机捏碎了。经过作品的洗礼,她看谁都像姬佬。两人姬到家的行为让杜若心头之火越烧越旺,如果崔雪宁在面前,她肯定会撕了她的脸。
可惜崔雪宁并不在场,越想越气,杜若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自己一个月前买的最新款苹果手机狠狠扔了出去。全新的1tb手机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发出令钱包哀鸣的脆响,屏幕也应声而碎。
对于自己的脸又一次被惦记上这件事,崔雪宁虽然不知道,但她隐约感受到了一阵恶意。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假装自己真的很激动,“因为想到了当初和大家一起训练的日子……”
连接不断的谎言让崔雪宁感到疲惫,但这也不全是文雅辰的错吧?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装可爱的梁狸,崔雪宁只能在心中叹气。
见事态逐渐平息君侑道示意夏佐开口,“zoey你来做个总结吧?”
比梁狸的发言还要短,夏佐使节目的效率大幅提升,“下一个环节是?”
“只要和你在一起!”
虽然谢元对自己的眼光及运营能力很有信心,但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负责整个企划,她也为各种事情头疼了很久,其中最令人头疼的便是出道歌曲的选择。哪怕经过和多名音乐人的讨论,准备了超过十首歌曲,但谢元还是觉得没有自己想要的感觉。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谢元也说不清。
离crimson tempest的预定出道日越来越近,谢元也越来越着急。最终还是从夏佐那里得到了灵感。
夏佐本来并没有成为偶像的打算,甚至连来中国的打算也没有。只不过因为在一场婚礼上偶然遇见了谢元,之后又实在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于是夏佐成为了家族接近两百年来第一个重新踏上中国土地的人。
当然也是第一个偶像。
夏佐有一些热爱kpop的朋友,在听说她准备出道前的练习时,向她介绍了不少组合。虽然兴趣不大,但夏佐也认真地跟着学习,买了不少专辑,其中她最爱的就是少女时代的出道曲,没事时就会对着镜子练习舞蹈。
谢元的职业规划深受少女时代的影响。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谢元在同学家和她一起看了少女时代的mv,哪怕听不懂歌词,她的内心依旧受到了强烈的触动:自己要在中国打造出一个像少女时代一样伟大的女团。
如果能顺便多赚点钱更好。
被夏佐唤起了曾经的远大志向,谢元动用了所有人脉,请来了负责少女时代出道曲的作曲人,又汇聚了多国优秀音乐人,最终打造了三种语言的出道曲,在海内外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更重要的是收益很不错。
为了纪念自己的第一颗摇钱树,谢元给所以新人布置的第一项任务便是自主练习出道曲及其舞蹈。
“和大家在一起……
“拜托握住我的手……
不想看舞蹈可以闭上眼,但不想听这跑调跑到南极的歌声没法闭上耳朵。忍无可忍,梁狸试图将所有人引回正轨,“我的梦想并非空谈,只要和你在一起……”
按理说,梁狸和身边的君侑道她们开始哼唱,自己也应该跟着来两句,但是崔雪宁悲伤地发现,因为好久没唱这首歌,歌词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就像考试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播放莫名其妙的歌曲。崔雪宁越是拼命想,连小时候只唱过几次的童歌都想起来了,就越是想不起来歌词。好不容易想起来一句,也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冷汗直流的崔雪宁只能假装打拍子。
熬过了艰难的五分钟,崔雪宁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吧?
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整个节目进入了个人展示环节。人数众多,一个个展示自然不太现实。因此工作人员提前将人根据背景,分成了三人或者四人小组。
第一个小组是来自韩国,苦练多年而不得出道的练习生。已经在大公司练习过不少时间,实力自然没得说。和一些当红的女团成员比,恐怕只差了点运气。看着综合实力比自己还要强的后辈,崔雪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点评人家的,不能光说一句“真好”吧?
在她纠结之时,梁狸已经抢先给出了评价,除了唱功,梁狸给中间的人的舞蹈提了一点小意见。君侑道先是高度评价了舞蹈,后针对梁狸的意见进行了一些补充。
刚刚止住冷汗的崔雪宁再次感觉后背发凉,你们要不要显得这么专业?
文雅辰以鼓励为主,并没有直接指出几人的缺点。而夏佐只是简单的点头,“我同意她的意见。”
被所以人的目光钉在身上,崔雪宁只能试探着开口,“唱跳方面,我不觉得有什么缺点,但是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可以改进是地方的话……”
文雅辰接了上去,“ending pose可以做得更好,对吧?”
隔着君侑道,与文雅辰同平日不太一样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崔雪宁一时心跳有些加速,“对……”
“那么,”收回视线,文雅辰开始介绍分级制度,“为了让实力匹配的各位能在一起互相学习,我们会给每一个人分一个等级。这个等级和最后的排名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为了让不同实力的人能以不同的方式和速度学习,因此每周都会重新评级。”
我们这就算和好了?! iyuz ha iwu.x y z
那位雷电小姐,总感觉有点了不得啊。
不过和自己无关。
长时间的辛苦工作,让崔雪宁无暇再去多想,一回到家就准备洗漱休息。一天内受到的惊吓太多,让崔雪宁在梦中都不得安宁。先是因为偷吃了贵族小姐杜若的食物被她吊起来打,好不容易逃出去之后又被梁狸抓走,非要吸自己的血。等到被英勇的吸血鬼猎人文雅辰救出去之后,自己已经被梁狸感染。为了避免连累到好心人,自己只能含泪离去。再度落入梁狸的魔爪,这一次觊觎自己血液的除了她,还有君侑道和夏佐。
“你怎么能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说人家是东西不太合适吧?
“上面也没有写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大家共享的。”
共享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君侑道!”本文将在y u z ha i wu.n am e连载
“夏佐也吃了啊,你怎么只咬着我不放?”
崔雪宁自觉是风中飘零的小白花,被几个强大的人,啊不,吸血鬼争抢,为什么人家的魅力这么大?
但是手臂为什么这么麻?恐怕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崔雪宁闭上眼睛开始等死。没等到死亡,手臂反而越来越麻。
刺痛感逼迫崔雪宁睁开了眼。和天花板的自己,为了激励自己的工作热情而贴的,大眼瞪小眼,崔雪宁才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羞耻的梦!
还有,“为什么人家的魅力这么大”的做作台词真的是自己能说出口的吗?!
但是用作之后的素材也不错。揉了揉刚才被压在了自己身下,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崔雪宁抓起手机记录自己的梦。
“文雅辰……”
所以说,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她?再从发生那件事之后,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偶尔遇见也只是寒暄两句。
但是她在昨天也算帮了自己吧?
会有人帮助自己讨厌的人吗?
不对,就算讨厌,也应该是自己讨厌她这个不知感恩的坏人吧!
实在想不通,崔雪宁干脆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上网看看自己和文雅辰的产出。熟练地给几个老熟人点了一圈赞,崔雪宁也挖掘了几个新人。只有整体热度上来了,自己才有时间开发新的cp,趁着梁狸和自己热度大幅提升……
“崔雪宁!给我出来!”
果然自己和梁狸的相性还是不太好。
梁狸气得身体直打颤。
自己渴望了好久的冬季限定提拉米苏,就这样被君侑道和夏佐分着吃了。为了弥补吃下高热量食物的愧疚,自己这一个礼拜的运动量大了不少。而本来打算在周六早上愉快地享用的甜品,就这么进了君侑道的肚子,她还大言不惭地说“都是你没有写名字的错”?
“不告而取算偷吧?”
“不是,”君侑道也觉得很冤枉,平时没标名字的不都是分着吃了吗,“如果你写了名字我怎么会动?”
“你!”看着君侑道嘴角还沾着饼干渣,梁狸忍无可忍,“崔雪宁!给我出来!”
听完来龙去脉,崔雪宁只觉得无聊得想打哈欠,所以这就是自己会做到那个奇怪的梦的原因?但是见三人都看着自己,崔雪宁无奈,只能被迫扮演判官,“……我觉得是你的错。”
君侑道大呼冤枉,“我真不知道是她买的!”
“这个嘛,现在你知道了,不知道这件事的君侑道没有任何错,但知道这件事的君侑道得赔偿她吧?”
“这是限定的!她怎么赔?”
按下葫芦浮起瓢,见事态复杂,崔雪宁借口快到去咖啡厅工作的时间溜了。
“哎……”
“怎么,对我有意见?”
“啊,抱歉,”崔雪宁连忙向杜若道歉,“想到一点工作上的事。”
“给别人服务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想到自己的计划,杜若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希望你只想着我,”
“……那可以问您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每次我在的时候,您都会在这里呢?”
感觉她在阴阳自己是无业游民,杜若恼羞成怒,“我在上大学,时间很多怎么了?!”
可怜的,只想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堵自己的崔雪宁在杜若凶狠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回了后厨。
公寓楼偶像!
如果说主要在地下室演出的算是地下偶像的话,那么只在公寓演出的自己算不算公寓楼偶像?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崔雪宁一边啃着鸭脖,一边如此提问道。
梁狸只是翻了个白眼。
见梁狸懒得搭理自己,崔雪宁迈过正睡得四仰八叉的夏佐去厨房找谢元。
谢元正在泡自己从超市散称来的菊花茶下火。听见崔雪宁的发问,她觉得嘴上因为着急而起的泡更疼了。
“……我觉得算?”
“好哎!公寓楼偶像!”
见崔雪宁没心没肺地跑出去玩了,谢元觉得肝也开始疼了。不过这个也不全怪崔雪宁,主要是隔壁那个开皮包公司的老头天天嚷嚷自己扰民的错。
我呸!谢元心想,老娘还没抱怨你和你那三个员工每天早上和传销公司上早课一样跳操呢,你有什么资格抱怨?而且你一把年龄才只有三个员工,老娘不到你一半年龄就有了五个,岂不是比你强太多?
谢元,以及她的五个员工,蜗居在某不知名商住两用公寓楼的十七楼。因为房东的缘故,整间公寓除了厨房和厕所,剩下的地方全都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隔断。因此,她们六人只能一起睡在客厅。
客厅在白天用来训练,晚上睡觉,周末还得充当演出场所。对此,谢元表示节俭是传统美德。
作为坚信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的人,谢元给自己员工发的工资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的。每月不到两千元,因此招来的也是一堆臭鱼烂虾,全体员工凑不出一张高中毕业证。
年龄最大的文雅辰初中毕业就离开村子打工,拼搏六年,银行卡余额不到两千。一半得怪资本家太黑心,能给一千五就不给一千五百零一块;另一半得怪奴隶主爹妈吃人不吐骨头,每月都要求文雅辰上供,给弟弟攒以后娶媳妇的钱。
剩下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有高一留级三年的君侑道,高二开始就休学的崔雪宁,高中会考睡过头所以肄业的夏佐,以及初中会考都没过,被学校暂时劝退的梁狸。
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齐的员工,加上职高毕业的老板,正在绝赞同居中!
对于老板头痛的事,崔雪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不关心。实际上,她会来这里也纯粹是因为休学之后,姐姐怕她在社会上学坏,所以才拜托谢元照顾她。谢元满口答应,但如果不是因为崔鸣金一直在给着她零花钱,就凭(实力有限的)谢元给的这三瓜俩枣,连她的外卖钱都不够。
但这并不是崔雪宁盼望着组合赶紧解散的意思。正相反,她还想继续待下去。
虽然平常会被梁狸残酷对待,但她想和文雅辰待在一起。
一想到文雅辰,崔雪宁就觉得自己遗传自爷爷的心脏病快犯了。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绞痛呢?
吃了片硝酸甘油,崔雪宁决定立马就去找文雅辰,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文雅辰正在奶茶店摇奶茶。谢元开的工资太低,为了满足那对吸血鬼的要求,平时她还做着各种兼职。休息时间太少,使得她眼下总是一片乌青,上台前总得化妆掩饰掩饰。
“来一杯超绝霸王qq弹弹珍珠厚芋泥奶茶。”
我的偶像生活,好像过于鸡飞狗跳。
梁狸眯眼看向崔雪宁。
害怕抢了文雅辰的功,崔雪宁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方向。和目光平静的文雅辰对视,让崔雪宁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梁狸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咬我吧?
梁狸自然不知道两人正在你来我往地视线交错,只以为是崔雪宁因为太害羞,所以不敢看自己。
都怪自己的魅力太大了!
不过像她那么没用的人,喜欢自己这样的强者是天经地义的吧?
既然她喜欢自己,是不是说明自己以后可以更好地压榨,啊不,让她帮助自己呢?
打定了主意,梁狸伸手去拽崔雪宁的衣领,“过来。”
“哎哎……”没料到梁狸会对自己出手,毫无准备的崔雪宁趔趄着跌向了对方。
用肩膀抵住崔雪宁的胸口,梁狸语气平淡,“那我是不是得向你道谢?”
“这个就不用了,”毕竟她害怕梁狸和别人吵架不是因为热心,只是担心梁狸心情不好后会用尽全力找自己的茬,“你喜欢就好……”
一把将崔雪宁拽到自己身后,文雅辰挡住了梁狸的视线,“这好像不是道谢的态度?”
梁狸哼了一声,“怎么,你是她老妈?她要是不情愿的话,就让她自己来说!”
文雅辰皱眉,“如果你现在闭住嘴,我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梁狸根本不怕文雅辰的威胁,继续面带微笑地挑衅,“如果不闭嘴的话,你要对我做什么?”
“算了算了,”害怕她们真打起来,让自己的努力白费,更害怕梁狸在之后迁怒自己,毕竟每次她和文雅辰冲突后都会像疯狗一样咬着自己不放,崔雪宁抓住文雅辰的手臂,向她摇头,“我会处理好的。”
以为崔雪宁是想护短,梁狸再一次在心中感叹自己的魅力。
你会处理好?你的处理就是指一直被她胁迫吗?瞥见正沉醉在自己魅力中的梁狸,文雅辰猛地甩开了崔雪宁的手,抓住梁狸的衣领,目光冷淡,“你可以等着看看?”
好像玩脱了。
想是这样想,但梁狸面上却丝毫不显。放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她费尽全力才把自己的衣服从对方的手中拽了出来,摔门而去。
我的审判,终将到来。
一切抗议在公司面前都是螳臂当车。
crimson tempest的团综还是有条不紊地按计划拍摄。无视某些人暗中的白眼,谢元坐在摩托车的边车上大声鼓劲。
“用力骑啊!早上没吃饭?”
吃没吃你不知道?梁狸的表情管理已经没法再继续下去,表情狰狞,张开嘴大口呼吸,“……我不行了!”
“你可以的!”
主打“非”的团综,如果只看打扮精致的偶像们开茶话会岂不是太俗套?谢元还觉得自己已经手下留情了,没让她们直接挑战一百多公里的路线,区区三十多公里,有这么难吗?
为了替她们减小风阻,骑在最前面的崔雪宁对梁狸即将的崩溃一无所知。虽然没有骑行经验,但长年的锻炼使她感觉还算。
“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呢,好安静。”
“是!啊!”恨不得站起来蹬,君侑道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偶尔和我两个人也不错吧?”
崔雪宁扭头敷衍道,“是是是……哎?”
身后除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君侑道,空无一人。
让君侑道在原地休息一分钟,两人加快速度蹬了回去。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见两人折返,夏佐挥手招呼她们,“梁狸吐了。”
看见额头上渗出一些冷汗的梁狸虚弱地坐在地上,手臂微微发抖,崔雪宁心中的震惊压倒了一切:这真的是梁狸吗?
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咬牙瞪着前方的梁狸?
见拍摄中止,崔雪宁干脆摘下骑行手套,坐到梁狸身边,“你还好吧?”
“……不好。”
居然觉得梁狸脆弱?自己绝对是疯了。权衡再三,崔雪宁忍不住开口,“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话?”
梁狸缓缓地靠在她的肩上。
最近自己和梁狸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奇怪?
余光瞥见对方的身影,崔雪宁靠在椅子上开始思考。倒不是不想和她关系变好,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大阴谋在等着自己。
见崔雪宁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自己,梁狸很无奈,暗自希望沉迷在自己魅力中的崔雪宁能正常完成接下来的拍摄。
崔雪宁超额完成了目标。
在上个礼拜的拍摄结束后,她在家中苦心钻研produce 101,成功学习到了不少话术。突破了只能跟着点头的境地,崔雪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就算梁狸站在面前,自己也能自信点评!
崔雪宁的异常表现让身边的君侑道和她身边的文雅辰侧目。为了避免打消她的积极性,两人的发言比上次少了不少。
这一次的主题是随机分组来演唱主题曲,同时直播观众对练习生进行投票。小组所有成员投票相加最高的十个小组,可以获得在下一期优先挑选歌曲的权力。同时,全场获得最多票数的十名成员有十分钟的个人专访。
究竟是给其他成员安排不适合的分工,好让自己鹤立鸡群获得专访时间;还是合理分配任务,使大家总共获得的票数更多,在下一期能争取先手?面对着如此艰难的抉择,同时要和不熟悉的人快速磨合后共同练习,练习生们的这一个礼拜不太好过。
初上场的有些劣势,毕竟观众都想着后面的表现可能更精彩。为了尽量消除这一点,第一组的五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虽然还是唱破音两次。
我想和她接吻吗?
所以说,自己应该怎么做?
看着面前展开的便利贴,崔雪宁的下意识反应是扔掉。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扔掉也没用啊!
再者,她把手机号留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和自己联系上之后,她又想干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崔雪宁只能暂时把这张纸条收好。反正离下次见面还有一个礼拜,在那之前决定好就行。
杜若的便利贴彷佛一颗巨石般压在崔雪宁的心头,让她重拾过去赶ddl的感觉。大脑催促着赶紧完成,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般沉迷杂七杂八的东西。
连平时最讨厌的练习,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待在家里就会想到杜若,因此崔雪宁同打卡上班一般每天准时到公司报到,到了下班时间也不愿离开。对于崔雪宁的异常行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谢元很是欣慰。公司里的工作人员也是议论纷纷,关于她的真实目的讨论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流言自然没能逃掉梁狸的耳朵。对于所有猜测,她都不屑一顾。因为答案真的很明显:为了能和自己多相处嘛!
太沉重了,梁狸不禁摇头感慨,崔雪宁的这份爱,未免太过沉重。
但为什么自己的心也变得轻飘飘的呢?
“今天的汤很好喝。”和文雅辰肩并肩地洗不适合放进洗碗机的餐具,崔雪宁向她搭话,“说不定你真的很有做饭的天赋。”
“是吗?”文雅辰声音低沉,“可能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吧。”
“因为家里的大人工作很忙?”
文雅辰冷笑,“如果忙着喝酒赌博也算忙的话。”
“啊,”文雅辰的冷笑把崔雪宁吓得话都有些磕绊,“抱,抱歉。我不是有意提的。”
“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不能提?”
“抱歉。”
沉默着洗完了手里的餐具,文雅辰才慢慢开口,“我的家庭可能和你们都不太一样。从记事以来我就知道,我很碍眼。”
占了想象中孙子的位置,文雅辰的奶奶看她也顺眼不到哪去。再加上和儿媳本就不对付,文雅辰的诞生无疑加宽了两人之间的裂痕。如果说她的妈妈在一开始还没那么讨厌自己的女儿,经过婆婆的日夜磋磨,让她对自己的女儿也产生了一丝怨恨。
在还没认字的年龄,文雅辰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出于基因中对母亲的爱,她想尽办法讨好她。但是无论再怎么努力,她面对的只有家人的冷脸。
三岁的文雅辰有了妹妹,六岁时,她有了弟弟。
弟弟出生后,文雅辰偶尔也能得到个笑脸。
“可笑的是,我只有每天做家务,看他们的脸色,才能少挨几次打。我的好弟弟呢,哪怕穿着刚买的衣服在土里打滚,他们也会说‘男孩子就是应该皮一点’。”
我当然觉得我们关系好了!
梁狸突然的叫喊将崔雪宁拽回了现实。
看着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精致脸庞,崔雪宁的脸瞬间涨红。明明自己在听文雅辰讲她过去的故事来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说不介意让自己知道。
自己却在她痛苦的时候陷入了她的眼睛。
甚至还想更进一步。
和脑子乱哄哄的崔雪宁不同,文雅辰表面很是淡定地招呼梁狸,“怎么了?”
只觉得自己撞破了两人的偷情,梁狸很是不满:明明喜欢自己,怎么文雅辰勾一勾手就被勾引走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给她个女朋友的名分?
“崔雪宁……”
正沉醉在少女心事,突然被点名的崔雪宁依旧满脸红晕,“在!”
看见她这副恶心的模样,梁狸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狠狠撞向了崔雪宁的肚子,“崔雪宁你个二百五!”
“噗唉!”
不顾身后崔雪宁的哀鸣,文雅辰的斥责,刚刚回来的君侑道的探究眼神,梁狸如同旋风一般,愤怒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狠狠锁上了门,梁狸趴在床上,对着自己身下的床拳打脚踢。还没在一起就出轨,等在一起还不得把所有成员都拐上床?
而且,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文雅辰?
虽然良辰美景是大势,但梁狸和文雅辰私下不对付不止一两天。
或许说梁狸单方面看文雅辰不爽好久。
志在必得的队长之位落入了文雅辰之手,使得梁狸看文雅辰哪里都不顺眼。再加上文雅辰似乎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令梁狸窝火。
现在居然敢动我的人!
和老公出轨,只敢怪小三的人一样。此时梁狸已经将黑锅扣在了“小三”文雅辰身上。她绝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所以才勾引崔雪宁的吧?!
为了证明哪怕崔雪宁从心里深爱着自己,但是只要她稍微勾勾手,也会被吸引过去?
“文雅辰你个大混蛋!”
梁狸愤怒又夹杂着一丝悲戚的大吼,让本打算当和事佬的君侑道都吓了一跳。这复杂的关系,还是得等万恶之源来处理比较好。
梁狸的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
人的情感并不会消失,而是会转化成另一形式。经过一下午的谋划,梁狸已经将愤怒化为了动力。
文雅辰向自己发起了挑战,自己又怎么能回避?
自己绝对要让她看看,崔雪宁到底有多么喜欢自己!
趁演出还没开始,梁狸向崔雪宁露出微笑,“等会和我坐一起?”
“啊,哎,可以吧。”崔雪宁本打算在中午添加杜若的微信好友,被梁狸那么一闹,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现在马上就要见到她,自己到底怎么解释才好?根本没空思考其他事情,她随口敷衍,“如果她们都没意见的话。”
平时也没见你考虑她们的意见吧?
本想再追加几句,被工作人员催促着上台,梁狸只能咬牙作罢。
战战兢兢地上台,再三检查自己粉丝通常占据的区域,崔雪宁长舒一口气——杜若今天没来。
如释重负,向上天发誓今天回家之后,一定会添加好友,崔雪宁全身心投入到演出中。可能是这个礼拜训练时间大幅提升的原因,崔雪宁甚至觉得编舞有点太简单了。
我认识的人,仅此而已。
不等崔雪宁回头,梁狸已经率先开始打量眼前的陌生男人。
腻人的微笑,做作的姿态,以及过于花哨的打扮,都让梁狸感觉不适,“这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叫保安了。”
见崔雪宁就要放任梁狸给安保打电话,晏建安很是着急,“是我啊?我是小安。”
小安?在脑子里搜索半天,崔雪宁实在想不出自己认识一个叫小安的男人,“你认错人了。”
“晏彬的弟弟!我是她的弟弟!”
“哦,是你啊。今天来我们公司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见崔雪宁眼神冷淡,晏建安心下不安。难道是自己打扮得不够?还是自己这被万千少女疯狂追捧的帅脸不是她的菜?压下心中的忐忑,他展露出自以为最有魅力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
见梁狸把车窗又往上摁,晏建安连忙开口,“嗯,就是,想着好久不见,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趴在车窗上,努力展示自己的身体曲线,晏建安的内心一阵悲凉。这种事不都是女人做的吗?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老女人先自己一步获得了股份,自己用干这种事吗?都说大崔滑头得要死,晏建安心想,怎么小崔也这么不好勾搭?
对于晏建安试图勾搭自己这件事,崔雪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对于和只能算认识的人吃饭这件事,她是没什么兴趣,“今天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改天吧。”
“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好商量。”
崔雪宁不想加。但考虑到对方的爸爸和自己的妈妈有点交情,她也只能同意,“……好吧。”
两人加完微信后,看晏建安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早就不耐烦的梁狸一把勾住崔雪宁的脖子,将她带到自己的胸前,“我们还有事要做,不然你先走?”
虽然不是crimson tempest的粉丝,但为了抱上崔雪宁的大腿,宴建安也是做了不少功课。见一向走可爱风的梁狸面色不善,他也怒了,“我在和你说话吗?”
梁狸压在崔雪宁胸口的胳膊逐渐加压。
对于宴建安生不生气这件事,崔雪宁并不在乎。她只在乎梁狸的心情,“是呢,我们等会有很重要的事,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很重要的事,是指大家一起吃烤肉。
被梁狸摆了一道,文雅辰一点都不在乎。身为队长,她肩负起了烤肉的职责。见牛肉渗出了血水,她把牛肉挨个翻面。
夏佐和崔雪宁吃得很认真,君侑道只是在旁边喝茶。
我会挫败一切阴谋! 41 3 g .com
同时收到来自杜若和宴建安的约饭消息,崔雪宁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这不合适吧?
一个(姑且)是组合的粉丝,另一个是异性偶像,怎么看都不合适。再三思索后,崔雪宁用尽平生所学,委婉拒绝。
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崔雪宁感觉这两人的心思都没那么单纯。
杜若的想法自己多少能猜到一点,但是宴建安呢?
他姐姐来联系自己,都比他说得过去。自己和他家的交集,几乎可以等同于没有。还是他想从自己这里联系到姐姐?
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自己都能挡回去。
收到崔雪宁的拒绝,杜若冷笑,宴建安则是大怒。强忍着怒火,他回复到,“那在不影响你工作的情况下再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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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不然自己怎么会屈尊跪舔她?
想到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姐姐,宴建安更是大为光火,女人乖乖的不好吗?
宴建安的狰狞表情惹得身边的队友侧目,“宴建安,你……”
“滚!”
一次受挫,并没能浇灭杜若对复仇的渴望,也没有熄灭宴建安对财富的渴望。两人不约而同地对可怜的崔雪宁展开了攻势。
被迫当上了海王,崔雪宁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回复两人的早安。中午也得敷衍两人打卡般的午餐照,晚上也得按时回晚安。回复杜若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免得对方一怒之下捅出去;回复宴建安是为了维护自家的关系,以防对方找自己妈告状。
深感自己的绥靖政策可能不是上策,但崔雪宁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不过她起码知道用微信小号添加这两位大人。
叹了口气,崔雪宁向工作人员示意自己准备好拍摄了。身为互联网时代的偶像,自然也要利用好短视频。因为崔雪宁舞台水平有限,她大多数宣传都是侧重在其他方面。
比如说,打网球。
崔雪宁曾就这一点提出异议。为什么只有自己的抖音账号这么像网球教练?但被谢元一句“难道你觉得因为拍得不够好,所以一直重拍同一段舞蹈比较好?”
好吧,崔雪宁选择妥协,网球教练就网球教练吧。
崔雪宁并不喜欢打网球。
之所以会打,是因为从小陪姐姐一起打球。身为网球爱好者,崔鸣金之所以没往专业方面发展,并非能力有限,而是有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她的精力。等妹妹勉强到了能和自己打球的年龄,崔鸣金特意抽出了一部分时间和崔雪宁一起打球。并非想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她身上,只是想和妹妹一起享受运动的快乐。
我们的同人事业,蒸蒸日上中。
见宴建安不仅毫无悔改之心,还胆敢继续骚扰,崔雪宁直接将对方设置成了消息免提醒。
崔雪宁发自内心地,想一把将宴建安的脖子掐断。
和哪怕被发了床照,或者违法乱纪之后,也有人去洗白的男性偶像不同,如果自己被人发现和异性交往过密,轻则收到“吃点好的”的恨铁不成钢的嘲讽,重则收到来自各方的羞辱,那些人中会有自己前粉丝,男方的粉丝,以及只是想安全地发泄个人情绪的人渣。
崔雪宁不相信宴建安不明白。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除了想毁掉自己的偶像生涯之外,崔雪宁想不到第二个解释。
添加上他的微信,君侑道礼貌挥手道别。
为了给文雅辰扫清障碍,自己也得做点什么吧?想着自己在无人知晓处为两人的恋情努力,君侑道忍不住为自己抹泪。
哎呀,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像自己一样的好人?
没料到崔雪宁会选择直接向谢元告状,君侑道沉浸在“自己真是个道德高尚之人“的氛围中,开始了练习。
虽然梁狸也在,但君侑道今天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毕竟先把宴建安捏死比较好吧?
虽然一怒之下将宴建安静音,但崔雪宁没有胆量对杜若做同样的事情。
明知道这件事都怪自己,但崔雪宁还是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她的高压。但也不好跟认识自己的人倾诉,思来想去,她找上了新认识的网友。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两人相处得也算愉快,更是一起携手为“文雅辰x崔雪宁“贡献了不少热度。
“如果你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别人的事该怎么办?”
等了几分钟,见对方回复自己很少做对不起别人的事,崔雪宁有点无语,你懂“如果”是什么意思吗?
“你做了什么坏事吗?”
“也没有那么严重……结果她现在一直缠着我该怎么办?”
“如果认真道歉的话,她会接受的。”
我总是会想到你,你也有同样的心情吗?
“你看过她们的个人专访了吗?”
“什么?”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崔雪宁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没有,这个很着急吗?”
“公司希望我们多给那几个人一些发言机会。”
“马太效应,哼?”想到公司的小心思,崔雪宁忍不住哼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马太效应,但文雅辰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你不想做的话,我来就好。”
“啊,”崔雪宁叹气,“也许吧,但主要是最近让我分心的事太多了。”
见文雅辰欲言又止,偷听的君侑道忍不住插嘴,“关于这点,我想我可能知道一些。”
别开玩笑了,崔雪宁想。除非杜若亲口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但是仔细想想,杜若敢直接联系自己,找上君侑道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趁文雅辰转移话题,崔雪宁掏出手机,“很抱歉打扰,但是您除了我以外……”
正在英语课上昏昏欲睡的杜若收到消息后,瞬间精神抖擞。不枉研究了好久推拉技术,只是稍微冷淡一些,崔雪宁不就立刻贴上来了?大致扫了一眼崔雪宁发来的大段文字,杜若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这几个意思啊?!”
接连不断地收到冲击性的发言,让崔雪宁的精神更加恍惚。
不仅在周五的演出中差点滚下台,还两度把君侑道叫错成了文雅辰,惹得身旁的梁狸捶了她好几把。
虽然还没有收到来自公司的警告,但崔雪宁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太不敬业了。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录制完节目的前半部分,她溜进二楼的洗手间打算用冷水洗脸。
“哈……”
鬼啊!
漆黑的洗手间深处,传来悠长的仿佛被镇压百年的恶灵才能发出的声音,把本是无神论者的崔雪宁都吓得连滚带爬。但因为患有夜盲症,她直直地撞上了墙。
本来打算找个没人地方透气的雷电,在见到有人来后先是一惊,但看见崔雪宁连着三次撞上了不同方向的墙,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吐槽,“你当自己打台球呢?”
雷电这一句话让崔雪宁冷静了下来,鬼应该不会吐槽人吧?
我做不来偶像的!(崔鸣金)
崔雪宁没有做偶像的au,和姐姐的同居(?)生活
打下最后一个字,崔雪宁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休息。
虽然已经一个多月没出门,但自己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大学毕业后在欧洲各国长达五年的游历,现在居然觉得恍若隔世。
说真的,自己那时候怎么有那么大的精力?扫了一眼房外一成不变的湖景,崔雪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吃点东西再睡吧。
可能是今天灵感爆发,崔雪宁的工作完成得比预想得快得多。进了厨房,恰好和做饭的大姐打了个照面。有点尴尬地同大姐点了个头,崔雪宁打算找个借口溜回自己的工作室。
知道这家的人都不喜欢与人沟通,做饭的大姐每次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但会帮忙带走门口收拾好的垃圾。两年来和她们正面交流的机会屈指可数,好不容易碰上了,大姐自然不能放过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好机会,“您要不要尝尝这道菜?“
“这个就不用了吧,”崔雪宁有点紧张,“我很相信您的手艺的。”
“哎呦,这是我刚学的新菜,要是您不喜欢,我还有时间再做一道。”
“好吧。”盛情难却,崔雪宁也只能坐下,等着大姐给自己盛上一点。
一分价钱一分货,大姐虽然工资高,但做饭手艺也是一等的。只是吃了一小口,崔雪宁就忍不住出口称赞,“这个味道不错。”
“您这样说的话,我可就放心了。”见崔雪宁没有动身的打算,大姐觉得是时候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了,“您和家里的另一位都不太喜欢说活?”
“啊,也没有。她工作比较忙,下班之后会很累。”
“那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崔雪宁手足无措。
知道大姐她没有坏心,但崔雪宁还是不太好意思暴露自己实际上算无业这件事,“唔……”
见她支支吾吾不愿回答,大姐也没有逼问,“我懂,你们年轻人现在的工作花样可多,您是怕给我讲不懂。”
“哎……”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当然,您觉得不合适的可以不回答。”见崔雪宁犹豫着点头,大姐趁胜追击,“您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关,关系?”
“哎呦,您别看我不年轻了,但我也是思想很开放的。年轻时也见过,之前工作的地方也见过不少。”
“见过什么?”
崔雪宁的一脸迷茫让大姐着急,“就是那个嘛,同性恋。”
“但是,”崔雪宁的脸红到可以媲美锅里的罗宋汤,“她是我姐姐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
崔雪宁是震惊到失语。大姐则是陷入了深思,如此的姐妹关系,在自己五十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见。快四十岁不结婚的姐姐,和几个月不出门,每天活动范围顶多到院子里的妹妹,大姐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自己不会因此被解雇吧?
自己被误会不要紧,但崔雪宁觉得还是应该替自己的姐姐澄清一下,“她对我很好……”
看着大姐逐渐怪异的眼神,崔雪宁吓得闭上了嘴。这句话又哪里不合适了?感觉气氛变得更加沉默,崔雪宁只能举起杯子假装喝水。
崔鸣金的归来打破了沉默。
和匆匆离去的大姐点头致意,崔鸣金转向妹妹,“脸怎么这么红?感冒了?”
“没有……”知道自己早晚会忍不住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崔雪宁犹豫片刻后,把大姐同自己的对话讲给了姐姐。
崔鸣金忍不住大笑,“李姐她也真是的……但是你也太乖了吧?要是我就吓吓她。”
“怎么吓?”
越过餐桌,崔鸣金轻轻擒住崔雪宁的下巴,“是妹妹,但也是我的女朋友呢。”
好久没有仔细观察姐姐的脸,一时间,崔雪宁竟觉得她的脸有些陌生。“自己在被陌生同性暧昧注视”这个念头一出现,让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几分。
见妹妹的脸变得更红,崔鸣金不禁玩心大起,缓缓贴近崔雪宁的脸。
“不行啊!?”惊慌失措下,崔雪宁吧崔鸣金结结实实地推回了座位,“你……”
“开个玩笑嘛。”崔鸣金痛得呲牙咧嘴,“你的臂力又强了?”
见姐姐痛得要命,崔雪宁有点后悔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明明知道姐姐的脆弱身板经不住自己的推搡,但……
都怪她太过分了!
“好啦好啦,”崔鸣金摆摆手,“我向你道歉,开始吃饭吧?”
吃饭最大。一提到吃饭,崔雪宁瞬间把刚才的情绪抛到了脑后,还不忘招呼姐姐,“这道菜很不错。”
见她吃得开心,崔鸣金忍不住微笑,“好啊,那我也试试。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崔雪宁有些犹豫。
虽然知道姐姐不会嘲笑自己,但告诉她自己在写梦女文还是有些太羞耻了吧?但抵不过崔鸣金期待的双眼,崔雪宁只能试探着开口,“就,写一些明星的小文章吧……”
“那不错嘛。”喝了一口汤,崔鸣金询问道,“哪种类型的?”
“之前不是说过,一些人看我写得还不错?就拜托我写一些她们和明星谈的文章……像我最近写的一些就是和crimson tempest的成员谈恋爱的……”
见崔雪宁吞吞吐吐,崔鸣金忍不住嘴角的微笑,自己的妹妹太可爱了吧?“偶像?你也想当吗?”
我说的心胸,是抽象的啊?!
愤怒是短暂的疯狂。
在短暂的暴怒后,梁狸很快恢复了理智。和委员长一样,她打算采取“攘外必先安内”,先压下文雅辰,再去处理外部威胁也来得及。
拿下文雅辰,那个雷什么的来着还不是小菜一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谢元那里撒泼打滚半小时后,梁狸终于成功改变谢元的计划,避免文雅辰和崔雪宁的单独活动。
“但是,”虽然勉强同意梁狸的提议,但谢元还是不放心,“你确定你能行?”
“当然可以!”
面对不停叹气的谢元,梁狸反倒是充满了自信:不就陪小孩子玩嘛,能难到哪里去。总不能比教那几个唱歌跑调的人还难吧?
梁狸的信心在听到响彻会场的尖叫后彻底破灭。现在都已经如此,等进去还了得?
崔雪宁脱下外套,打算换上制服,“小孩子都这样,习惯就好。”
见她语调毫无波动,梁狸气得头痛,如果不是为了陪你,我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参加这个鬼活动?越想越气,梁狸一把拽过了她的胳膊,“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见她先是气势汹汹,后又像看见暴露狂的纯良少女,崔雪宁很是无语,“需要我提醒一下我们在那里吗,小姐?”
“就算在更衣室,那也不需要全脱掉吧!”
“首先,我还穿着内衣。其次,我还要脱掉裤子,”见梁狸捂着眼后退,崔雪宁感觉自己报了几个月前被她强推之仇,一步步将梁狸逼到墙角,崔雪宁露出梁狸最擅长的装可爱笑容,“第叁,你原来不是脱得很开心吗?”
“啊……”那个时候只是纯洁同事而已,但现在……被崔雪宁的话唤醒回忆,梁狸的思绪飘回到崔雪宁在昏暗灯光下的背影,然后自己……
见梁狸突然沉默,崔雪宁慌了。难道当初的事给梁狸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创伤?没了捉弄她的心情,崔雪宁飞速换好了衣服,“那我先出去等你?”
见她已经穿戴整齐,连衬衫袖口的扣子都已经扣好,梁狸有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等等。”
崔雪宁很是听话地原地等待。
一想到她从上到下包裹得严实,自己却要脱到最里层,梁狸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你转过去。”
顺从地转身。
崔雪宁的听话没能讨得梁狸的欢心。见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梁狸心中的不舒服瞬间被不爽替代:凭什么只有自己因为对方的身体这么心神不宁?
“转过来。”
“你……”被梁狸酷似暴露狂的狂放姿势震撼到失语,崔雪宁半天也挤不出第二个字,“你你你……”
早该猜到这个小心眼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去一趟精神科。
崔雪宁的面前有两个选择:
a.同意后被梁狸嘲笑。
b.坚定拒绝后被梁狸嘲笑。
就在崔雪宁内心大为纠结之时,梁狸也在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论。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她甚至开始感到有点怀念文雅辰。起码她在场的时候,自己不会昏头到这种地步。
天呐,“让我摸一下”这种话,什么人能说得出口?
在会场约等于没有的暖风中,两人都急得浑身冒汗。除了窗外偶尔一闪而过的麻雀鸣叫的声音,只剩下呼吸声。
“不要开玩笑了……”
“啊,对不起。”
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梁狸知道自己向来口无遮拦,当面揭别人短这种事也没少做。自己之前也没少骂过崔雪宁没用。
但说出这种话还是第一次。
难道自己真的很想摸一下?!
内心不断谴责自己堪称下流的想法,梁狸表面平静地和面前的小孩对话,“你可以和我一起清洗伤口吗?”
心不在焉地假装为面前的毛绒玩具处理伤口,梁狸不由自主地瞥向崔雪宁。为了更好地演示血压计的用法,崔雪宁脱下白色外套,卷起了衬衫袖子。
展露出的小臂纤细但分明,让梁狸忍不住咬紧下唇。那手臂上略微凸显的青色血管随着崔雪宁的动作颤动,引领着她的视线向上攀援而去。
白皙的皮肤与其上的黑色压脉带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崔雪宁的衬衫袖子再往上卷一些的话,自己……
按下自己下流的想法,梁狸试图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手中的毛绒玩偶上,以按捺内心不合时宜的躁动。
崔雪宁侧过身去捡掉落的传单。这一动作拉动她束在裤子内的衬衫,进一步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好色气。
意识到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想法,梁狸的精神彻底崩溃。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个没用的家伙,那么色气?
不论是手臂,脖颈,自己平日最讨厌的懵懂的表情,就连她稍微露出的脚腕,都显得这么色情?
好想在每一个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伤痕。
一想到崔雪宁的锁骨附近还有自己留下的伤口,梁狸就觉得心跳加速。她被自己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害怕到不敢出声,还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期待留下更多痕迹?
一想到咬上崔雪宁的手臂,亲自感受她的血管在自己的牙齿下跳动,梁狸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自己会咬破她的血管吗?
就算那样,她也只会隐忍着悄悄自己处理伤口。在别人问起的时候,找各种蹩脚的借口。
她又会怎么应付文雅辰呢?
梁狸捏紧了手中的玩具。
梁狸的沉默让崔雪宁内心深感不安。
根据经验来看,梁狸沉默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琢磨干什么坏事,二是已经干了。
我不会逃避任何一场战斗!
不等崔雪宁回过神,梁狸就猛地从地板弹射而起,狠狠抓住她的衣服,用力到指节发白,“你个白痴!我……”
梁狸的声音突然哽咽。
崔雪宁震惊地看着泪水从梁狸的眼眶中涌出,打湿她的前胸。
她也会流泪吗?
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崔雪宁徒劳地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短促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意识到自己的泪水,梁狸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看来我也是个没用的人。
吸了吸鼻子,梁狸试图止住泪水。但越是努力,泪水反而越是汹涌。
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她呢?一片泪眼模糊中,梁狸看到崔雪宁呆立当场,毫无反应。羞愧、挫败、失望,对自己的,对她的,种种情绪在梁狸心中,如同一团乱麻。抓着崔雪宁的手渐渐失去力气,最后,她转身就跑。
“梁狸!”
见她不仅无视自己的呼唤,还开始加速,崔雪宁也只能认命地跟在她身后追赶。叁步并两步,再加上梁狸的腿算不上长,不等梁狸跑到走廊的尽头,崔雪宁已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我……”要和她说什么?要说都是自己的错吗?想到这里,崔雪宁的探出手又收了回来。就在这片刻的踌躇,梁狸已经开足马力跑到了楼下。
“真是……”
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就这么叉着腰站在这里,等着一切结束。稍作思考,崔雪宁决定以梁狸的速度展开追逐。
跌跌撞撞下了楼梯,梁狸小心地往回看。见崔雪宁还在追逐,梁狸的内心一阵发酸。为了让她能追上自己,梁狸特意放慢了步伐。
对于梁狸的心思一无所知,崔雪宁只以为她是跑累了。考虑到轻松追上梁狸会伤到她的面子,崔雪宁也放慢了步调。
站在梁狸卧室的门口,崔雪宁踌躇不决。
虽然梁狸在之后很快恢复正常,出自人道主义,自己多少也该慰问一下吧?但伤口处偶尔传来的刺痛,让崔雪宁又觉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挺好。
欲言又止地站在梁狸房间前,崔雪宁很快吸引了正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两人的目光。看着崔雪宁的可怜样,君侑道忍不住直摇头,“哎呀。”
不等崔雪宁进行下一轮的纠结,梁狸替她做出了选择。打开门就看见崔雪宁探头探脑,梁狸有点开心,但面上依旧很是镇定,“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正伸着脖子张望的君侑道,崔雪宁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去里面说?”
听到如此大胆的发言,不仅梁狸为之一怔,就连夏佐也忍不住抬头看。同居半年多,除了君侑道和夏佐经常去对方房间玩,其余叁人都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就连路过的时候都会特意离对方的房门一米远。
表面沉默不语,梁狸的内心是震惊的,虽然知道她对自己图谋不轨,但也太快点了吧?
“啊,”见梁狸不说话,以为她不想让自己进去,崔雪宁自以为机智地提出代替方案,“或者去我那里怎么样?”
我没有思考这种事的时间。
在心中悲叹命运不公,崔雪宁脸色僵硬地坐在了梁狸身边的位置。
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和她排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今天她更了好吗!
昨晚愤怒关门后,梁狸内心才觉得有点不妥。自己应该撒娇让她带自己一起去才对。但让刚发过火的自己拉下脸去求她,梁狸又觉得做不到。
思来想去,梁狸决定找机会顺口提上一句。就算不成,也丢脸不到哪去,说不定以后还能凭这个要挟她一次。但出乎梁狸意料,今天的崔雪宁受欢迎得可怕。一路上的工作人员和不长眼的君侑道,使得她始终没能找到两人独处的机会。
她的异常行为在崔雪宁看来,就是赤裸裸的监视。
被梁狸监视着吃早饭,和其他人打招呼,甚至就连化妆的时候梁狸都没能放松监视,使得崔雪宁觉得自己的心脏负荷有点大。
梁狸的紧追不舍和崔雪宁的假装没看见,这一切让站在队伍中的八命猫觉得美味不已。
太尊了。
虽然觉得自己有转向cp粉的趋势,但八命猫还是坚信自己的单推身份。
neko酱,妈妈只会排你的队!
对于她内心的复杂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梁狸还以为是剧场空气不够流通,“脸好红啊,你没事吧?”
“没……”简单一句话让她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转头,却看见崔雪宁正在和一个人十指相扣。
是那个很有钱的人。
虽然是单推,但因为做了不少两人的饭,八命猫也留意了一下崔雪宁的粉丝。庙小妖风大,崔雪宁的粉圈最近迎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作为曾搅动过“君臣佐使”圈的人,在最近似乎转型成了崔雪宁的单推。
但不变的依旧是财力,出手之大方使她很快变成为了崔雪宁单推中的热点话题。
“啊……”有钱真好……
见她一会脸红,一会叹气,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的梁狸赶紧发声,“您要不先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不用,”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如此宝贵的时间中走神,八命猫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几下,“我看了昨天的直播。您很有活力,真了不起!”
梁狸脸色一僵。虽然自己不在意最后被跟在文雅辰和君侑道身后的摄像机拍到自己和崔雪宁的你追我赶,但当面被人这么说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昨天我有点太不像话了。”
“怎么会!”八命猫表示自己很满意,“很像喜剧!希望您能和小崔好好的。”
“谢谢?”
和梁狸那里的一片轻松不同,崔雪宁正在被杜若步步紧逼,“这个,我还不太确定……”
左手和杜若十指相扣,崔雪宁在她的门票上签名,“不过有消息的话公司会发布的,从我这里也打听不到的。“
瞥了一眼崔雪宁眼下隐约的乌青,杜若嘴角一扬,“你昨天熬夜了吧?”
“您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前天两点钟才睡。”
还是没找到机会,梁狸只能眼睁睁看着崔雪宁坐车离开。
她怎么知道我两点才睡?
一股被窥视感从心中升起,让崔雪宁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不过也有可能是想诈自己吧?
由于心里全是杜若的事,直到被司机提醒,崔雪宁才意识到已经到了目的地。和司机交代了一下之后不用来接自己,戴好帽子,崔雪宁深吸一口气。
想到崔雪宁说自己晚上的时间不太确定,宴彬选了一个专做宵夜的港式餐厅。随意点了几份点心,还在考虑要不要点一份粥时,崔雪宁已经被服务生带到了包间。
“选一些你喜欢吃的?”
“我喝茶就好。”崔雪宁没有接菜单,“刚下台,有点口渴。”
见她不接,宴彬也只是笑笑,“那就先喝点东西吧。”
“是。”
崔雪宁和宴彬没什么交情,对于她也没什么印象。因为初中后就去了英国,之后也没怎么回老家,对于这位姐姐的朋友,崔雪宁就连她的长相也忘得差不多了。
无事不登叁宝殿,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喝了一口茶,崔雪宁微笑,“您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现在负责华北地区。虽然在天津办公,但想着离得不远,就顺路来这里看看。”
“恭喜您,姐姐她一定也为您高兴的。”
“这是你平时工作时的样子?”见她困惑地看着自己,宴彬笑着靠在椅背上,“和我不用这么生疏。”
“我不想在您面前有任何不礼貌的言行。”
“好吧。”宴彬叹气,“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
崔雪宁点头。
宴彬轻轻握住崔雪宁的手,“我听说和你握手的话,需要掏钱?”
“倒也不是掏钱……”
一边听着崔雪宁的解释,宴彬轻轻点头,“……看来我需要买你们一张票。”
“您是姐姐的朋友,所以不需要。”
“姐姐的朋友而已?我还以为我多少也能算作你的半个朋友。哎呀,好伤心。”见崔雪宁有点慌张,宴彬追击,“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你。”
“哼……”
我当你爸爸?!
“忘记告诉你了,”右手抵住宴彬的肩,崔雪宁的另一只接过让对方一个踉跄的笔记本电脑,“很沉吧?”
从崔雪宁的怀里起身,见她毫不费力地拿着电脑包,宴彬有点脸红, “看来是我平时锻炼不够。”
察觉到宴彬的一丝窘迫,崔雪宁耸肩,“多运动一些不是坏事……对了,能麻烦您把我送到公司吗?”
“完全没问题,说起来这车都是你姐姐借我的……”
见两人拥抱完之后还缠绵着不分手,杜若忍不住皱眉。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等她抓起手机给崔雪宁发上十条檄文,崔雪宁又坐上了车。
黑色汽车载着二人扬长而去,只留杜若愤怒捶桌。
她们的关系果然不正常!
对于自己在杜若心中的形象再度恶化这件事,崔雪宁一无所知。坐在车上,顺手在朋友圈点了一圈赞,她再次向宴彬点头致谢,“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宴彬摇头,“鸣金也帮过我很多。再说都是因为工作,对吧?”
崔雪宁有点心虚。
毕竟此行都是为了梁狸。经过崔雪宁在晚饭时的思考,梁狸今天的异常行为多半是为了找机会和自己私下谈话。而自己则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完全忽视了梁狸的心情。
真是太不应该了。
力求任何事情都做到基本的体面,崔雪宁决定亲自去一趟。不管梁狸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的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在,就算她再过分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而且说不定她是想和自己道歉呢?
明知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不大,但崔雪宁还是忍不住畅想自己该做出怎么样的回应才好。是装模做样两下再接受,还是直接接受以显示自己心胸之宽广?
见崔雪宁时而沉思,时而露出堪称微妙的笑意,宴彬忍不住开口,“在想什么?”
崔雪宁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想着等会怎么少受点梁狸的折磨。
见她闪烁其词,宴彬也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之后需要我帮你把电脑捎过去吗?”
“我昨天刚下单了一台台式机,这一台留在姐姐那里就好。”
“这样,”宴彬扫了一眼横在两人之间的笔记本电脑,“那你在上面的数据做好备份了吗?”
“啊,”崔雪宁不禁大惊,自己的文好像忘了备份!但想到云储存的存在,她又放下心来,“最近比较流行自动同步。”
见车子行驶到公司附近的便利店,崔雪宁灵光一闪:不如给梁狸带点什么?就算她要生气,看在慰问品的份上也多少能放自己一马。
“这里就好,”崔雪宁下了车,向宴彬点头,“那我先走了……您,你路上慢点。”
宴彬微笑。等崔雪宁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里,她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靠背,“这一趟多少也有点收获?”
司机不置可否,沉默着驾车离开。
崔雪宁很苦恼。
梁狸的饮食很是简单,除了有时会挑文雅辰的刺,剩下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恶。不容易踩雷区虽好,但也挑不出她喜欢的东西。
拿了几瓶不会出错的功能饮料,崔雪宁走向柜台,“支付宝。”
见收银员迟迟不动,崔雪宁忍不住抬头,对上了一双激动的眼睛。
收银员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能碰见人,很是兴奋,“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没把自己和黄睿搞混,崔雪宁内心是感激的,但考虑到演出之外的签名是被禁止的,她也只能狠心拒绝她。
“啊……”短暂沮丧后,收银员很快振作了精神,“就您一个人吗?”
“梁狸她在楼上。我来买点东西。”
“那,就您两位?”
“……是的,有问题吗?”见她疯狂摆手,崔雪宁还以为是自己语气太过僵硬,l连忙露出一丝笑容,“你看,她练习很辛苦吧?所以我买点东西带上去。”
“所以只有你们两个?!”
崔雪宁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不会是梁狸的狂热粉丝,特意来蹲点的吧?
随意敷衍几句,她立马溜进了公司大楼,盘算着要不要跟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说一声。
对于自己已经被当作危险人物一无所知,收银员小高美滋滋地在网上发帖,“
磕到真的了!
今天上班第一天就撞大运!还是来给neko买东西的小崔!
问是不是独处的时候,小崔感觉好像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样子。
但是一提到对方眼神就很温柔~”
我也只是嫌麻烦而已。
宴彬靠在椅背上等了半天,直到她以为崔鸣金已经醉到无法继续对话时,崔鸣金才缓缓开口,“哪怕只有离开我才会幸福。”
宴彬望向她的侧脸。
昏黄灯光在崔鸣金脸上投下阴影,衬出一丝阴郁。
一向将崔鸣金视作偶像,宴彬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神情,落寞到她忍不住开口,“小崔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崔鸣金只是摇头,“我知道你们怎么看她。除了木讷,还有人背着我说过更难听的话吧?”
“我没有,”宴彬为自己辩护,“我说过她和我很像吧?”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崔鸣金叹气,“如果没有我的话,她不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吧?起码不会一直被拿来和我比较。”
不等宴彬开口,崔鸣金继续说了下去,“我的妹妹,很漂亮吧?剑桥大学的一等荣誉,很聪明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呢?”
“为什么,”崔鸣金转头,定定地看向宴彬,“只能看到身为我妹妹的她呢?”
崔鸣金凝视宴彬,眼中泪光闪烁。宴彬的心抽痛,“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她不是我妹妹的话,你们会那样说她吗?她已经因为这样的痛苦逃跑过一次,但只要我活着……”
宴彬急忙打断她的话,“她已经是很成熟的大人了。再说,小崔的演艺事业也算干得不错。”
崔鸣金默然许久,才开口道,“如果你能保证不把之后的话说出去……”
“之前的我也不会说出去。”
哪怕知道宴彬一向口风很紧,得到她的保证后,崔鸣金过了很久才下了决心,“……我是一个很卑鄙的人。”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只会在背地里安慰她,告诉她当作没听见就好。
“我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我的可怜的妹妹,被人抢了橡皮也只敢偷偷再买一块。
“因为那是我买给她的。”
我真的能变得强势吗?
“我才不要!”崔雪宁用尽全身力气摆手,“这太不像话了。”
“怎么不像话?”梁狸穷追不舍。
“反正不行。”
博览诸多文的崔雪宁表示,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这个桥段不适合普通同事吧?一想到两人之间纯洁感情即将大变质,崔雪宁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越是努力试图克制,脑海中的画面越是清晰:梁狸在公司的天台和自己牵手,在无人的公园和自己接吻,甚至在客厅的沙发上……
梁狸的撕咬也变了味,先是变成了撒娇般的啃咬,之后又变成伴随着舔舐的轻咬,最后变成了亲吻。幻想中的梁狸的嘴角依旧带着挑衅的笑容,但却不再是抱怨自己整天不训练只缠着文雅辰,或者只向着文雅辰说话。
“你喜欢这样吧?”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个吻痕,梁狸笑着碰上了她的额头,“要努力不被大家发现哦?”
“那个位置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崔雪宁的反应反而把梁狸吓了一跳,难道她知道自己想咬她的胳膊了?
各怀鬼胎的两人瞬间沉默。
最终还是崔雪宁先开口,“这个不行,换一个吧。”
用尽全力不在脸上暴露自己的羞涩,梁狸试探着发言,“我想咬你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见崔雪宁满脸通红地向后弹跳,梁狸有点不知所措,“你之前……”
那肯定都是之前的自己的错!
崔雪宁态度之强硬,使得既不吃软更不吃硬的梁狸也是上了头,“如果我就要呢?”
“不行!”
一旦开始幻想,崔雪宁的脑子就刹不住车。一边和梁狸周旋,她的脑海忍不住开始播放之前看过的自己和梁狸的同人文。
虽然八命猫高举“all梁”大旗,但在两人快速增加的同人文中,认为崔雪宁是受的也不在少数。在崔雪宁每次卡文之时,也会看点别人写的同人文来转换思路。
其中一个人写的,让崔雪宁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她笔下的梁狸和别人都不一样,态度是非一般的恶劣。
对方甚至在半年前就预言过自己和梁狸因为文雅辰吵架。
如果不是看见对方的ip在国外,外加梁狸针对文雅辰向自己发难发生在对方发文之后,崔雪宁甚至有直接向谢元汇报的冲动。
在她的笔下,梁狸会因为自己多和文雅辰多说一句话而暗自生气,也会因为在更衣室不小心瞥见自己的背影而脸红。
等等,怎么感觉这些场景似曾相识?
虽然起因和结果一样,但是过程根本不一样。在心里感叹这大概也算“瞎猫碰见死耗子”,崔雪宁却忍不住幻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会怎样。
……她大概会因为自己幻想过和文雅辰约会而咬死自己吧。
我此生不愿再听这两个字。 iy uzhaiwu.xy z
没想到梁狸居然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这违法了吧?”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见她依旧一脸难以置信,谢元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文件袋,“忘记跟你说了,这是你的背景资料。”
崔雪宁接了过来,“身为拥有这座宅子的家族的死敌……这什么?”
“大型剧本杀。”
“哈?”崔雪宁翻了翻手中的a4纸,“你之前说把下一周的时间腾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不觉得这集团综会很有意思吗?”
有吗?
崔雪宁开始翻阅。自己是和这个家族有百年仇恨史的家族继承人,听说最近他们的花园里发现了一具脸被划烂的尸体,特意前来煽风点火。
接下来是主要人物的背景介绍。
“伯爵是……梁狸?文雅辰是伯爵夫人?夏佐是她们的女儿?”
“你觉得整个故事怎么样?”
“……全是漏洞!我都是继承人了,为什么要亲自趟这趟混水?还有,为什么我让他们名声扫地的方式是在晚上翻进去?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谢元伸开双臂,“如果不是我之前那个天才般的想法被否决了……”
好吧,比起在街头假装算命大师,最后看谁骗得钱更多,还是……
“你确定这个‘脸被划烂的尸体’没问题?”
“会打马赛克的。”本文首发站:po wenxue1.c om
“还有……”
“没那么多时间了,”看着夜色正好,谢元推她的肩,“法律上没有问题;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重新装修后的娱乐场所;如果节目效果不好还有备选方案;君侑道有别的安排。现在,还有别的问题没有?”
“好吧。”崔雪宁不情愿地点头,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准备好了?”
谢元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因此梁狸对她把崔雪宁半夜叫出去这件事也没放在心上。
但直到第二天早上,崔雪宁也没再出现。
但是直接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在意了?
在梁狸还在纠结时,谢元带着早饭进了门,“看见我,是不是很开心?”
见没人接话,谢元也不在意,“今天是个大日子,大家都多吃点吧!”
我们的心情,也许是不一样的吧……
梁狸甚是崩溃地捂住了脸,“我真的是。”
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梁狸一把推开了门,将她拽进了厨房。
厨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口锅在缓缓冒着热气。
深吸一口气,梁狸挤出一丝笑容,“爸爸真的是爸爸啊?”
夏佐一脸狐疑。
躲在桌下的崔雪宁差点没能忍住自己的笑声。果然风水轮流转,梁狸你也有被逼得说不出话来的一天!
唯一的遗憾是自己被桌布挡住了视线,没能亲自目睹这宝贵的一幕。
一想到桌布,崔雪宁忍不住皱眉。厨房会出现这么大一个桌子就已经足够可疑,上面还盖着一张垂至桌底的桌布就更可疑了。
仿佛有人预料到自己会在这里躲藏起来一样。
虽然能猜到多半是工作人员的手笔,但她还是不太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别人计划好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又听了一会两人的拉拉扯扯,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崔雪宁才缓缓从桌子下爬出来。
除了看梁狸的热闹,也知道了一条很有用的信息:这个家庭的确不太正常。
撕下一点面包,蘸着汤,崔雪宁吃完了晚饭。顺手抄起一条法棍,她转身向自己的阁楼走去。
休息时间到。
好不容易把夏佐打发走,梁狸开始和文雅辰大眼瞪小眼。
如果忽略旁边的摄影师和两人的神情,也勉强能算得上唯美。
“现在怎么办?”
“只要在这个礼拜瞒住就好。”文雅辰的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注视着那具尸体,“你把zoey看住。”
“那你……”梁狸有点不服气,“就看着我们?”
自己的工作要多得多。目前只知道崔雪宁的身份,证明君侑道很有可能混在女仆中。要想办法把她挑出来的同时,还要避免打草惊蛇。
这难道不比梁狸的任务艰巨得多?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在摄像师面前,文雅辰也只能维持自己一贯的人设,耐心向梁狸解释。
按着梁狸的肩膀,文雅辰将她推出了门,“现在去吧?”
“不是,”话都没说完,梁狸的后背就感受到了房门大力关上的风。被文雅辰不同往日的粗暴震惊,梁狸甚至忘记了发火。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无意识得走到了夏佐的房间门口。
门把手的转动再度把崔雪宁吓得心跳差点停止。顾不上偷到一半的床单,她连滚带爬地跳进了衣柜。
她前脚刚关上衣柜门,梁狸后脚就走进了房间。
夏佐不在,那刚才的声音是?
梁狸摩挲着下巴转了几圈,没察觉出异样,倒是发现夏佐窗外的景观比自己和文雅辰要好得多。
凌冽的寒风从大开的窗户吹入,让她忍不住眯眼。
“崔雪宁……”
我的晨练怎么你了?
君侑道的一天过得很充实。
但瘫在床上玩了大半天后,她有点想念夏佐。没了联机好伙伴,不仅只能玩单机游戏,连自己精妙的吐槽都无人倾听。
从冰箱里取了一杯酸奶,她倚在厨房的岛台上,勺子机械地在杯中搅动,塑料的刮蹭声让她更加烦躁。
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就跟着去了。
工作人员的通知结束了她的无聊。看完谢元的大作,君侑道立刻给出了和崔雪宁截然不同的评价,“我觉得很好啊。”
终于遇到了知音,谢元全力拍向君侑道的肩膀,“侑道,你与我仿佛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
微笑着点头听完谢元的自吹自擂,君侑道俯身靠近谢元的肩膀,“您希望我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你喜欢哪种角色?”
角色并不重要,她深知无论扮演什么,最终呈现的都会是她自己。但对于这一点,她认为没有什么改进的必要。
听不进任何意见。
从小收到过无数次同样的意见。君侑道对此并不否认,她也很愿意承认,自己的性格可能在一些人眼里过于自大。
但自大又有什么错?
不论再怎么赞美谦逊,人类的本性是崇拜固执己见的狂人。哪怕老师们口头上再喜欢听话的小孩,哪怕自己并不擅长表演,自己永远都是任何节目的主角。
想到那些孩子对自己嫉妒又不敢言的样子,但第二天又会做回好朋友的样子,君侑道的心跳还是会加快。她迷恋这种感觉,享受自己稍稍举手投足,都能在他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波澜起伏的情感,远胜过无聊的赞美。
但长大后遇见的人都很无聊。要么对自己只有非理性的迷恋,要么一味嫉恨,无聊得仿佛批量生产的假人。
但自己的几位队友又不太一样。
梁狸一根筋,文雅辰太像上学时最爱假正经的班长。夏佐又只能听懂任何话语的字面意思,只有崔雪宁有点意思。“小崔她在哪里?”
穿着女仆装的君侑道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走了进去。身为吸引猎奇人群的小报记者,花钱买通几个侍从,亲自调查凶杀案再正常不过。
漫步在庄园里,一边在心里感慨谢元也算下了血本,瞥了眼逐渐黯淡的天色,君侑道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按照自己可怜的已有信息,可躲藏的位置并不多。再加上自己并不清楚那些房间平时会不会有人,唯一可行的方案就只剩下了阁楼。
仗着自己假装的身份,君侑道毫不避人地向阁楼走去。转开储藏室的门把手,她下意识咂舌:
有必要追求真实到这个地步吗?
我谁在你旁边怎么你了?
对于下面的君侑道已经快被自己吓到昏厥一无所知,崔雪宁撑着阁楼入口的边缘,缓缓下落到储藏室。
扶起被自己随意扔下的梯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打算按原计划出门转转,主要为了找点吃的。
如果不是差点踩到瘫坐在地上的君侑道的脚的话,一切堪称完美。
哪怕看清了是崔雪宁的脸,君侑道一时间依旧在恐慌中动弹不得。但见对方毫不留情地向自己踩来,她还是勉强挤出了两个字,“小心?”
崔雪宁的手脚都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
抓起夜视仪看了半天,崔雪宁才发现正一脸呆滞坐在地上的人是君侑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深呼吸几下,君侑道想起了自己和她的身份,“不该在这里的人是你吧?”
被君侑道的职业精神所震撼,崔雪宁的气势都下去了一截,“那我先走了?”
因为崔雪宁的回应方式过于出人意料,君侑道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不是,你没什么想说的?”
“啊,我出门转转。”
“从‘你是谁’开始。”见崔雪宁不上道,君侑道忍不住出声提醒。反正之后会有剪辑。
崔雪宁恍然大悟,后又皱眉思考,“我觉得那样还不够。”
君侑道有点好奇崔雪宁能想出什么主意。
“你假装不敌,被我一棍打倒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崔雪宁也没有强求,“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君侑道麻利躺回了原来的位置,“你蹲下来抓我的脸。”
苦于一片漆黑,崔雪宁试探着摸索了几次,才终于碰到了君侑道的脸。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并没能让她手下留情,她下意识地多捏了两下,才确认自己没有抓错地方。
然后呢?崔雪宁问道,全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在君侑道心里掀起的波浪。
崔雪宁因为看不见而显得格外认真。微微蹙眉,仿佛在全神贯注地思考关乎人类命运的问题。这样专注的神情,反而让她的举动显得更加纯粹,完全没有一丝轻佻之意。
被用这样略微失焦的眼神注视,君侑道只觉心跳骤然加速。崔雪宁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温热的触感带起一阵电流直接传到了心里。
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睡在你旁边有什么问题?
对于下面的君侑道已经快被自己吓到昏厥一无所知,崔雪宁撑着阁楼入口的边缘,缓缓下落到储藏室。
扶起被自己随意扔下的梯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打算按原计划出门转转,主要为了找点吃的。
如果不是差点踩到瘫坐在地上的君侑道的脚的话,一切堪称完美。
哪怕看清了是崔雪宁的脸,君侑道一时间依旧在恐慌中动弹不得。但见对方毫不留情地向自己踩来,她还是勉强挤出了两个字,“小心?”
崔雪宁的手脚都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
抓起夜视仪看了半天,崔雪宁才发现正一脸呆滞坐在地上的人是君侑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深呼吸几下,君侑道想起了自己和她的身份,“不该在这里的人是你吧?”
被君侑道的职业精神所震撼,崔雪宁的气势都下去了一截,“那我先走了?”
因为崔雪宁的回应方式过于出人意料,君侑道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不是,你没什么想说的?”
“啊,我出门转转。”
“从‘你是谁’开始。”见崔雪宁不上道,君侑道忍不住出声提醒。反正之后会有剪辑。
崔雪宁恍然大悟,后又皱眉思考,“我觉得那样还不够。”
君侑道有点好奇崔雪宁能想出什么主意。
“你假装不敌,被我一棍打倒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崔雪宁也没有强求,“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君侑道麻利躺回了原来的位置,“你蹲下来抓我的脸。”
苦于一片漆黑,崔雪宁试探着摸索了几次,才终于碰到了君侑道的脸。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并没能让她手下留情,她下意识地多捏了两下,才确认自己没有抓错地方。
然后呢?崔雪宁问道,全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在君侑道心里掀起的波浪。
崔雪宁因为看不见而显得格外认真。微微蹙眉,仿佛在全神贯注地思考关乎人类命运的问题。这样专注的神情,反而让她的举动显得更加纯粹,完全没有一丝轻佻之意。
被用这样略微失焦的眼神注视,君侑道只觉心跳骤然加速。崔雪宁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温热的触感带起一阵电流直接传到了心里。
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出柜了。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崔雪宁只能顶着她的目光继续下去,“说实话,应该是还有十个人的位置。你随便睡?”
质疑的目光又增了一分看到傻子的同情。
被她一直盯着不放,崔雪宁捏紧了手中的夜视仪,也是恼羞成怒了一下,“怎么了嘛?”
君侑道的双手按上了她的肩。
“怎,怎么?”以为是刚才的语气不善之过,她的身体下意识想后退。但想到摄像机,崔雪宁还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和她对视。
君侑道的脸突然靠近,吓得她直接把举在眼前的夜视仪掉在了地上。
看不见……看不见也好,无知无畏嘛。
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壮胆,她忍不住思考君侑道的用意。难道是想用美貌诱惑自己把床单让给她?这可是自己从梁狸嘴边抢来的重器,岂有如此轻易转让之理。
自己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虽然看不见,但崔雪宁知道她的脸仍然在逐渐向自己靠近。
君侑道的脸很好看。
据她本人说,从小就有人去她家游说她拍广告,但通通被她的母亲回绝了,理由想让孩子拥有和别的孩子一样普通的童年。
崔雪宁当时便在心里嗤之以鼻。每个人的童年都不一样,到底谁的才能算作普通?对天才来说,是和别的小孩一起玩无聊的算作普通,还是和一样高智商的同伴竞争才普通?
况且,对长相优越的小孩来说,从小便有无数人在她的耳边发出各种赞叹,只要不是傻的,自然能从别人的态度分辨出来自己不普通。轻飘飘地回绝几个广告又能过上普通人的童年了?
对于自己这番嫉世愤俗的腹诽,崔雪宁不认为这是自己——一个既不怎么聪明,又没什么美貌的人——的嫉妒之论,只当是教育理念不同。但随着和君侑道的深入接触,她也不得不承认君侑道的母亲说得有道理。
在努力克制下君侑道都成为了如此妖孽之人,如果放任还了得?
对君侑道的评价并没有任何讨厌她的意思,只是自己和君侑道实在合不来。身为可能在世俗眼里并不擅长交友之人,崔雪宁感觉合不来的人并不是很多。
理论上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话题的年龄相当的两人实际上并没有,而且每次和君侑道交谈都令崔雪宁心里有点不安。
甚至超过了被梁狸呲牙威胁时的心情。
明明和普通朋友间的打趣并无二致,但每次说不了几句崔雪宁都忍不住匆匆结束对话。不知是不是出自同样的原因,梁狸和她的私交也不多,偶尔发生的几次互动都以梁狸的发火告终。
但奇怪的是文雅辰和她似乎也没那么热切。
自己大概是和文雅辰关系最好的人吧?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雀跃,崔雪宁给自己泼冷水:文雅辰她只是为人比较成熟而已啦。
和一句话没说通就想咬死自己的梁狸完全是硬币的两面。
一辈子都不会相交的那种。
心在她们俩那里转了一圈,崔雪宁雨露均沾地想到了夏佐。
和君侑道完全不同的她,两人倒是相处得不错。她们俩的cp粉看来要比“良辰美景”的眼光强得多。
君侑道本来只是打算按着崔雪宁的肩说几句话调笑她的话。但在看到崔雪宁只是看着自己沉默后,她的好胜心被成功激发。逐渐逼近,以为崔雪宁已经成功被自己的美貌折服,君侑道勾起嘴角微笑,“在想什么呢?”
崔雪宁浑然不觉她的心思:“我在想你啊?”
君侑道被自己的心跳吓得攥紧了她的肩。
我的魅力值,好像没有这么高吧? iy uz ha
好没用的家伙。
作为一直以来被这样评价的人,崔雪宁第一次从心里对其他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本来是打算让君侑道自己来夏佐这里偷上一条床单,但是她死活不同意,非要让自己一起跟着。
答应会听自己话也没有做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顺手拿把君侑道拽了起来,崔雪宁用尽全力微笑,“好巧~”
“巧你大爷!”梁狸怒吼一声,伸手就去抓崔雪宁的衣领。但后者早有预料,敏捷地向后一跳,勉强躲开了她的手。
“那我们先走了?”拉起正在尽可能削减自己存在感的君侑道,崔雪宁向门外冲去。
“给我站住!”
“感觉像被捉奸在床?”
君侑道不合时宜的调侃让崔雪宁差点绊了一跤。都是你的错!
梁狸的反应更是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本就涨红的脸色更加通红一片,言语中也带上了往日的色彩,白痴!给我停下!
这句话怎么会戳到梁狸的痛处?
眼看事态越来越失控,两人愈加口无遮拦,崔雪宁也跟着下意识忽略跟在身后的摄像师,君侑道你个没用的东西!
哎哎,怎么能怪我呢?君侑道一脸无辜,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更多类似文章:heiy es hu ku.c om
崔雪宁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你刚才乱动个什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摸我了吗?
此话一出,除她外的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崔雪宁瞪大了眼睛,摸……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君侑道的手腕,力道大到君侑道甚至以为她想趁机捏碎自己的骨头。而身后的梁狸追得更加起劲了。
见梁狸的尽头丝毫不见减弱,她也只能认命,向君侑道偏过头,“等会你往楼上跑,我向楼下跑。”
“她要打我怎么办?”
崔雪宁看了她一眼,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看好了。
在君侑道困惑的眼神中,崔雪宁猛地放开了她的手,”来抓我啊?“
正如她所料,见到她挑衅的手势,梁狸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崔雪宁你个大混蛋!”
看着两人你追我赶的身影,君侑道不禁咋舌。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感受着上面残留的触感和温度。
没了君侑道的拖累,崔雪宁轻快了许多。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试探着喊了一句,“对不起?”
“你以为这时候道歉有用吗!”梁狸咬牙切齿,“我要咬死你!”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崔雪宁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虽然没练习过跑步导致速度快不到哪里,但常年的锻炼还是使她的耐力比梁狸强了不少。
只要等她累了就好了。
而梁狸见崔雪宁一直不快不慢地始终比自己快上几步,还有转头看自己的心情,心里更是恼火:原来这混蛋上次追不到自己是假装的?她果然是想吊着自己玩!
新仇旧恨加到一起,梁狸的内心也迸发出了无穷的动力,“给我站住!”
但崔雪宁哪里会听她的话,一个冲刺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等梁狸赶到时,已经彻底找不到她的踪迹。
梁狸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剧烈的奔跑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之感,但更让梁狸感到不适的是刚才的两人。
等崔雪宁回到阁楼后,君侑道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地上,“我们真是不容易。”
“不容易的应该是我吧?”
君侑道笑。
白白跑了一趟,什么都没有摸到让崔雪宁很生气,想到君侑道刚才的发言让她更生气了,“你们就不能文明发言吗?”
我的脑子,也是有好用的时候嘛。
“凭借我多年经验,书房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你确定?”
君侑道在地图上指给崔雪宁看,“你看,书房的位置位于最远离楼梯的地方,作为boss房不是很合适?”
见她不说话,君侑道又继续解释,“进去是潜行,出来是追逐战。中间说不定还有需要解谜的机关,如果我是导演的话,一定会这么安排。”
在君侑道的强势话语下,崔雪宁只能表示同意。
顶多是再碰到梁狸,被她痛揍一顿后扔出去。
在两人为之后的计划休整时,另一边的一家三口也是过得很不错。
虽然只有夏佐一个人这么觉得。来之前就把手游的任务拜托给了工作人员,夏佐全身心投入到了国际象棋里。
和文雅辰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的同时,梁狸背地里展开了排查。
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崔雪宁和君侑道躲过了两天。但日益严密的搜查让两人去厨房吃东西的时间都缩短了不少。
“大不了出局,”凑近崔雪宁的耳边,君侑道发牢骚,“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被这么一说,崔雪宁醍醐灌顶。的确,自己也不是参加什么留到最后有奖金的比赛。再加上如果谢元看自己表现这么好,大手一挥又多拍几期怎么办?
一拍即合,两人在白天向着书房发起了冲击。
用君侑道的话说,自己已经对附近npc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避开了工作人员,君侑道推开了大门。
书架上摆满上千册书。崔雪宁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纸页和陈旧的油墨味道扑面而来,哪怕不是真正古董书,做旧的成本也不会低。再仔细一看书架上摆满的书,书脊上的文字清一色是法文,难道谢元还特地从国外买来了这书?
光邮费都不低。
耗资巨大的书整齐地排列着,书架也像是经历了几百年沧桑的古董。崔雪宁不敢相信谢元真的有这么大的预算。从地毯到吊灯,从书桌到沙发,每一样陈设都透露着成本之高昂。
谢元在这个节目上砸下心血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君侑道消极怠工的话……
打了个寒战,崔雪宁感觉和她一同翻找。但除了一些没什么意义的文件,两人一无所获。
君侑道脸上有点挂不住。人都被自己忽悠到这里了,现在再说“我可能猜错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是凭借自己多年经验,如果书房没什么东西的话,这里根本就不会建模!
仔细地搜查完几个书架,君侑道试图找出书房后的密室的计划也失败了。
“不然直接去卧室看看?”
刚有时间喘几口气的崔雪宁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一会。
也不是什么有耐心之人,君侑道走到崔雪宁面前就要拉她起来。崔雪宁岂肯让她得逞,一个晃身又靠到了书桌上。追来逃去,君侑道的左脚绊倒了右脚,整个人脸朝下摔倒了下去。
君侑道一动不动。
虽然她的身高不低,但也没到能摔死自己的地步吧?
她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把君侑道从书房拖出去,好向工作人员求助时,君侑道翻身示意她过来趴下,“来这里看看。”
趴到君侑道身边向她手指的地方望去,崔雪宁发现地毯下隐约鼓起了一个小包,“你是说这里?”
君侑道伸手掀开了地毯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与周围略显不同的木地板,边缘处一个黄铜制的拉环被擦拭得锃亮。拉环的造型精巧,环首是一个大张着口的狮头,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狮子的双眼更是透露着凶狠。
手指轻轻划过环身,君侑道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如无必要,勿增实体。下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那我们下去?”
用力掀开活板门,望着一片漆黑,崔雪宁下意识后退一步,“我给你望风。”
君侑道抢先跳了下去,“害怕了?有个台子撑着呢,一起找更快一点。”
崔雪宁只能跟了下去。
正如君侑道所说,可能是为了避免贸然下去扭了腰,这个密室的中央有一个高台。顺着阶梯走下去,正对面的一个矮桌上放着一个箱子。
见君侑道开始仔细翻看,崔雪宁拿出夜视仪开始打量四周。
没有头上的书房那么用心陈设,但也是花了心思。不知是根本没有门,还是门被书架堵死,再配合上被用木板封上的窗,一时间让人神经紧绷。
阁楼下的储藏室虽然窗户也被挡了大半,但一想到这里的用途,外加没有一丝光亮,哪怕知道这是假的,还是令崔雪宁不想停留太久。
“我觉得是这个,”君侑道向她挥动着手里的东西,“上面说是前任伯爵的日记。”
“写了什么?”跟着君侑道回到了书房,崔雪宁迫不及待地询问,“但是杀人案是最近出现的吧?”
见崔雪宁想回家的心已经溢了出来,君侑道也不想再吊她胃口,“他把女儿关起来了。”
“把女儿关起来了?”
“按照上面说的,”君侑道指给她看,“之后送到了什么地方,然后女儿又回来了……之后他死了。”
“这都什么?”崔雪宁捂脸,“但是他没有女儿啊?这个女儿会不会代指什么东西?”
“我觉得不像,这里写的很清楚。‘我把她送到了谁都不会找到的地方’”
“也不是没可能,比如一幅画?”她仔细看了一遍君侑道所说的那一页,“但是他只有现在的伯爵一个孩子才对。我对他们家的组织结构门清。”
“你确定?”
“我和他家有世仇,”背诵了一遍自己的人设,崔雪宁才想起自己几天前的问题君侑道还没有回答,“那么,你是谁?”
“……我是日报记者。”有点无语崔雪宁现在才想起来,君侑道把自己的证件给她看,“没错,就是为了头条不惜一切的那种记者。”
“感觉像是立了一个flag。”崔雪宁和君侑道一起把地毯恢复原位,“电视剧里最喜欢的那种,一直互相怀疑的两个人向对方透底后就一起领盒饭了。”
我的自我意识一点都不过剩!
看完剪辑后的成片,崔雪宁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可以申请把自己的部分全裁掉吗?
一想到自己本就惨不忍睹的风评,她就忍不住抱住头哀嚎。
自己的黑图绝对会翻一番的。
声音引得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梁狸踢了她的腿,“安静点。”看她拖着腿就走,梁狸一个侧身拦住了她,“你没忘记答应我的事吧?”
“什么?”
“喂喂,”梁狸伸出手戳她胸口,“让我骑你身上。”
梁狸上辈子绝对是一条狗。狗眼狗牙狗鼻子,现在还想骑跨在自己身上。
凭你的地位之高,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了好吗!
“我真的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崔雪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好变态。
敌进我退,崔雪宁穿上衣服打算前往公司取回自己的手机。昨天晚上回来后就昏死在了床上,也因此错过了谢元的慰问。虽然她说可以派一个工作人员把自己手机送回来,但身为最不中用的员工,崔雪宁实在不好意思再给别人添麻烦。
“你去哪?”
乖乖回答后,听梁狸说她也要跟着去,崔雪宁用尽全身力气拒绝,“我就去拿一下手机。”
“搭个车而已。怎么,你以为我是为了跟着你?太自恋了。”
被梁狸直白的话迎面痛击,崔雪宁一时语塞。为什么这些家伙嘴上从来不饶人?
一同打车到了公司,梁狸不快不慢地走在崔雪宁身后。本来有些不适,但害怕再被嘲笑自恋,她只能强忍着假装没注意。好在梁狸的确信守承诺,出了电梯后两人便各走各的路。
简单寒暄后,崔雪宁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和预想中一样,并没有什么人来找自己。
除了杜若。
九十九加的消息提示看得崔雪宁心惊肉跳。做足了心理准备点进去后,发现大多是杜若惯有的骚扰和牢骚,想象中对自己没及时回复消息的斥责倒是没有。
但最近的消息停留在两天前。
思前想后,她决定给杜若发一条问候消息,希望她这两天没有病得抬不动手。
除了禁足导致精神更加癫狂外,杜若的身体倒是好的很,一个用力将碗摔在了地上。
全家很是淡定地继续吃饭,让她的愤怒无处释放。
“我明天要出门!”
“你爸真是把你惯坏了,”杜昇猛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这么大的人,像什么话?”
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可以被称作崔雪宁-文雅
“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在手机上预定好晚上的食材,文雅辰转过身。
“老板的朋友,失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君侑道指着手机屏幕给她看,“都快成怪谈了。”
“嗯。”
“也不知道找见她的话能给多少钱,”君侑道靠在椅背上感慨,“一个亿不过分吧?”
“有钱人又不傻。”
“之前也很咱们见过面,你觉得像这样的大小姐失踪会是什么原因?私奔?仇杀?还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见文雅辰含含糊糊地不愿多谈,君侑道八卦的热情也消下去大半,“等我找见的时候你不要太嫉妒。”
“你不会找见她的。”
“我连想象一下都不可以吗!”
一手提着一个购物袋,文雅辰一口气爬上了六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迟钝得可怕,不想惊动其他住户,她不得不摸黑前行。
斑驳的水泥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而本该装摄像头的角落也只有几根电线。身为大热偶像团体的一员,她本可以住进高档公寓,享受严密的安保和管家服务。
但她选择了这个破旧的小区。
松懈的管理和治安,是最佳的保护色。
刚打开公寓的门,文雅辰就被人紧紧抱住。一边回应着拥抱,她快速用脚关上了门,“等我很久了?对不起哦。”
“还好。”
放下手里的购物袋,文雅辰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我把能玩的都玩过了。”
见她没什么精神,文雅辰低头吻向她的唇,“我这两天没什么工作,会一直在家的。”
“真的吗?”
文雅辰轻抚她的头发,指尖暧昧地掠过她的耳垂、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角。昏黄的灯光下,无名指上和对方成对的戒指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的薯片你买回来了吗?”
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文雅辰无奈地笑,“要不你自己找找?”
君侑道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吃完火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崔雪宁强烈要求看之前的演唱会录像,文雅辰还是拒绝了她。
看自己的演唱会还是有点太羞耻了。
“真的不可以吗?”
“这个……”
“那我想看你出演的那个电视剧!”
难道不是更羞耻了吗?文雅辰有点脸红,“和我一起玩游戏怎么样?”
“我玩了快一个礼拜,”崔雪宁打哈欠,“两个游戏全成就了。”
“不要用眼过度。”
“知道了,”崔雪宁滚落到文雅辰腿上,“我不想听你唠叨。”
“这也算唠叨?”
面对文雅辰不可置信的表情,崔雪宁起身将她按倒在了沙发上,“你可以直说让我少玩点游戏。”
“好的,少玩点游戏。”
“那玩点别的,”一把将自己的毛衣拽了下来,崔雪宁向她微笑,“多摸摸我吧?”
文雅辰心神恍惚,再加上之后一连串的“我爱你“攻击,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扔在了地上。崔雪宁骑在她的身上,指引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说实话,这一个礼拜有点寂寞。”
“……寂寞?”
崔雪宁低头吻她的唇,直到文雅辰呼吸急促才起身,“难道你没有吗?”
文雅辰点头。
“没有?”
“有啦!”文雅辰急忙开口,“我刚才有些头晕。”
感受着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吻和胸部的揉捏,文雅辰将手探向她的下身,却不料被她闪开了。
“不做吗?”
“在你承认你很寂寞之后。”
文雅辰叹气,“我很寂寞。”
“这种程度的糊弄我不接受。”
“好吧,在试衣间会想你,在舞台上也会想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象你在我身边,想一直握着你的手,看不见你的时候心里会很难受。”
崔雪宁没有出声。
“这样还不够吗?”文雅辰的脸慢慢变红,“我……唔。”
崔雪宁的吻打断了她的话。
气喘吁吁地抬头,崔雪宁看着她微笑,“去床上怎么样?”
“……抱歉,”下意识用腿勾住了文雅辰的头,崔雪宁急忙道歉,“你没事吧?”
文雅辰舔了舔上唇上的液体,“如果我说有事的话会怎样?”
“罚我做明天的早餐?”
“总觉得你会提些更色情的东西?”
“我在你心中是那种人吗?!”崔雪宁忍不住捂脸,“还有不要突然把手指伸进去!”
“喜欢做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嘛,”文雅辰做知心大姐姐状,“只要有一个度就好。”
“我只想跟你做。”
突然的真情告白让文雅辰下意识抬头,对上崔雪宁的双眼,她忍不住吻了上去,“好孩子。”
躺在床上,侧身看她的背影,文雅辰有点恍惚:自己真的可以这么轻易就获得幸福吗?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那么已经过去一年多,她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成为我的家人吧。”
“你什么意思?”面对年轻女人轻飘飘地甩下的一句话,文雅辰愣住了,“成为家人?”
“我理解你的困惑,毕竟你和我现在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但是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于文雅辰的离开,她没有出手阻拦,只是举杯示意。
心惊肉跳地过了几天,见对方并没有任何继续接触的意思,文雅辰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但她生活中的烦心事不止一件。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文雅辰垂下了头。
所谓亲人,就是在自己落魄的时候把自己赶出家门,在自己发达的时候从自己这里索取吗?
唯一不变的是傲慢。
如果是她的话……
自己并不了解她,但比自己家人更无耻的存在恐怕举世难寻。如果一定要奉献出自己最后一分钱的话,自己宁愿交给她。
“我不需要你的钱,”面对文雅辰的提议,崔雪宁笑着拒绝了,“不如说,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文雅辰皱眉,那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一般这种情况,他们不都会说‘家是最后的避风港’吗?可惜的是,我也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扫了一眼文雅辰,崔雪宁才继续说下去,”我相信你也深有体会。”
“我……”
我如果说我不是同性恋的话,你相信吗?
梁狸过于自然的行为将崔雪宁钉在了原地。被她整个人抱在怀中,崔雪宁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要乱动。”
“你……”哪怕知道对方是想帮自己调整腰带,但崔雪宁还是感到一丝别扭。
大概是因为她身高不够?
“要不要我蹲下来?”
后脑挨了一巴掌。
梁狸正打算趁胜追击,但瞥见门外进来的摄像师,她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她认为有点屈辱的建议。
“这样好像不太对……”对于舞台有自己的追求,梁狸干脆把她的腰带彻底解开重新来过。
梁狸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被困在梁狸的怀抱和摄像机的镜头之间,崔雪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点热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有些发颤。
同事间互帮互助而已,拍什么拍?!
而且真的有这样系腰带的必要吗?
面对崔雪宁吞吞吐吐的追问,梁狸很是不耐烦,“因为我只会给自己系,满意了?”
说完她撞开崔雪宁的肩膀走出休息室,“有时间想这些无聊的东西……”
梁狸的冷脸并没让崔雪宁忐忑不安。反倒是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她暗自庆幸:还好是自己想多了。
果然不能再看自己和梁狸的文了。
居然会觉得她是为了……
崔雪宁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快步走出房间,梁狸拿着纸杯,倚靠在墙边。
那个叫雷电的表演真的就有那么好?好到崔雪宁那个白痴能双眼发直?一想到崔雪宁涨红的脸,梁狸就感到一阵恶心。
梁狸绝不承认自己感到了危机感,但又无法解释自己面对崔雪宁追问时的无措。
之前自己做过更过分的事了不是吗?
为什么偏偏是这次问个不停?
还以为崔雪宁是对自己爱得沉重,所以接受自己的一切。没想到是之前根本没这方面的想法,现在爱上别人了,自己碰一下她都在意?
不过雷电和文雅辰好像是长得有点像。
合着这是就喜欢这一款的对吧!
所以她不喜欢自己。
“不可能。”
不顾旁边工作人员的诧异目光,梁狸沿着走廊开始奔跑。如果她不喜欢自己的话,她为什么会替自己说话,为什么会容忍自己的无理取闹,为什么会给自己做甜品?
如果她不喜欢自己的话,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喜欢自己。
自己会让她证明的。
一旦把烂七八糟的东四从脑海中驱逐,崔雪宁六根清明。不仅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现在谁上台都敢点评两句。
她的活跃表现和梁狸的沉默不语形成了鲜明对比。
梁狸的毒唯顺势对cp粉大肆攻击,还不忘再踩崔雪宁几脚。
“她的舞台,真的有点评别人的资格吗……
“cp粉洗脑包吃多了吧,崔雪宁有在乎过梁狸的心情吗?
“就算只是队友,情商也太低了。
对自己的风评再次降低一无所知,崔雪宁自我感觉良好。向工作人员鞠躬道谢后,她哼着歌走向了更衣室。
“等会就播团综了,你觉得这次反响怎么样?”
被君侑道猛地勾住脖子,崔雪宁差点没摔倒在她身上,“就那样,你觉得呢?”
不等君侑道回话,梁狸就强硬地掰下了她挂在崔雪宁脖子上的手臂,“你跟我过来。”
我在想,下雪的话邀请你出门怎么样?……当
崔雪宁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呆滞。
不是说好的已经回宿舍了吗?
虽然确定公司会在第一时间掐断直播,但她不清楚到底自己的不当言论会被听到多少。
想到那些练习生脸上的表情,她就忍不住用手掌捶自己的额头。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
祸不单行,发生了那种事后和梁狸同车回家已经够尴尬了,现在还要延长这种折磨?
梁狸,我恨你。
世界,我也恨你。
大概是崔雪宁扭动的动静太大,坐在身旁的梁狸转头看向她。此刻光是听到梁狸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崔雪宁连忙掏出手机假装正在处理工作。
杜若的消息跳了出来。
崔雪宁在心里为自己抹泪,天啊,地啊,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放过脆弱无助的自己?但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接下来的每一天提心吊胆,倒不如让杜若明天就把自己的腿打断。
“明天晚上怎么样?”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向前。崔雪宁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小憩。
大概是因为这一天太过劳累,又或者是因为在梁狸难得的沉默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全,崔雪宁竟然真的睡着了。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熟悉而温柔,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却怎么也听不清。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崔雪宁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的双眼只能依稀辨认出梁狸倾身向自己的轮廓,平日里总是紧绷的面容此刻似乎也有些放松。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温柔的错觉。
“……下车吧。梁狸语气平静。
崔雪宁揉了眼睛,再次望向梁狸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桀骜。刚才的柔软仿佛从未存在过,又或者不过是自己内心渴望产生的幻想而已。
和司机交代完明天的行程,崔雪宁跟在梁狸身后向单元楼走去。十二月的北京早已进入冬季,夜晚的寒意更是刺骨。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地裹紧外套,抬头望向夜空。
一片漆黑。
从小,崔雪宁就想知道夜空究竟是怎样的景象。别人拍摄的图片再精美,自己眼中的夜空永远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压在头顶,仿佛要吞噬一切。
包括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气息,似乎预示着雪的到来。呼出一缕白气,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马上就要下雪了吧。”
梁狸没有答话,但崔雪宁知道她听见了。
“我出生的时候是下雪天,”可能是刚睡醒,头脑和身体有点燥热的缘故,崔雪宁控制不住地讲起了自己的事,“姐姐说那天的雪很大,所以她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那天是初雪吗?”
我的初吻,到底该给谁计分? hei ye w u.co
crimson tempest的团综会在周六的直播后准时播出。
但这一次,谢元的精心策划被彻底抢了风头。
和崔雪宁想的一样,摄像师在第一时间便切断了画面,但开头的一部分也足够浮想联翩。
两人的cp粉如同过年一般,趾高气扬地在唯粉的无力澄清下复述崔雪宁的台词。早已看不惯“良辰美景”的文雅辰唯粉也趁势煽风点火,梁狸是不是同性恋不重要,重要的是文雅辰不能是!
各方打成一团,看得谢元表情痛苦。
强撑着搜索了一下自己策划已久的团综,发现仅有的一点热度也是来自于崔雪宁和君侑道一起从衣柜里跌出的截图。
配有“一起出柜”的文字,这个表情包血洗各大cp超话。
起了个大早,谢元一到公司就传唤两人。
看着眼前双手背在身后的崔雪宁和眼前正瞪着天花板的梁狸,谢元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到升天,“你们在一起了?”
“没。”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算什么!”在一瞬间忘记了崔雪宁的身份,谢元两眼喷火,“直女会干出这种事吗?”
“负重练习而已啦,”梁狸转了转脖子,“我等会还有声乐练习。”
“你们真的没有,”觉得“在一起”还不够发泄自己的愤怒,谢元口不择言,“没有上床?”更多免费好文尽在:y u s huwu. bi z
崔雪宁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不不不,她绝对是最后一个,我会考虑的对象,”一个箭步冲到了谢元身前,崔雪宁恨不得发毒誓,“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和她在一起。”
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和她在一起。
哪怕知道崔雪宁是不想让谢元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但梁狸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她狠狠伤到了。
为什么能脱口而出那种话呢?
心情不佳,梁狸不仅直接翘掉了练习,在舞台上是满脸严肃,握手会上面对粉丝的热情也是没什么表情。
崔雪宁得给自己个解释,她想。
此时的崔雪宁没有关怀梁狸的心思,一想到等会和杜若的见面,她就觉得两腿发软。
但祸不单行,又一个她不想见的人请求和她的见面。
崔雪宁之前的冷淡对待和宴彬的一番冷嘲热讽并没有改变宴建安的计划。知道她今天一定会出现在公司,一等演出结束,他就迫不及待以朋友身份告知安保人员,要求见面。
“您怎么看?”
合着今天是个好日子,都凑一起了?
听到他还带了一大束花,崔雪宁更是感到一阵恶寒。打定主意要让一切结束,崔雪宁让安保把宴建安请到一个无人的会议室。
等梁狸从洗手间回来,崔雪宁的座位已经空了。连着问了几个工作人员,才知道一个“长得很帅的朋友”来了。
长得很帅的朋友?
来找过他的只有那个姓宴的丑男。
问清了地点,梁狸立刻拔腿就跑。过于着急,也没让她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
赶到了地方,一看见宴建安的侧脸,梁狸就忍不住闭眼。
果然是这个丑男。
把头凑向门缝,梁狸仔细听两人都在背着自己说什么。
“……所以你没和梁狸在一起?”
“首先,这不关你的事。其次,我们只是同事。”
“那我还有机会,”宴建安把手中的花递向崔雪宁,“姐姐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不等崔雪宁回答,梁狸就踹开了大门,“丑男!”
骂完宴建安,梁狸转头怒视崔雪宁。
好一个“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和她在一起”,好一个“同事”!
我大概,不,一定喜欢文雅辰。
“如果可以的话……”
“你说什么?”察觉到崔雪宁的魂不守舍,杜若声音逐渐变大“我问你,奶茶要几分糖。”
“我喝冰水就好。”
杜若低下头在手机上下单,崔雪宁也低下头掐自己的虎口。
和文雅辰接吻了,还不止一次。
第一个吻还勉强称得上纯洁,但之后的又该怎么解释?她会怎么看待自己?
是她先吻上来的,不是自己的错。
但身为直女,这个时候应该拒绝才对吧?
自己干了什么来着?
说着“如果可以的话”就扑了上去,生怕文雅辰下一刻后悔一样。
好吧,她现在倒是可能后悔了。
以后到底该怎么面对她?
“啊,文雅辰,你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吗?你还记得?拜托你忘掉好不好?”还是“啊,你忘记了?其实我也忘了呢,哈哈!”
死了得了。
接过杜若递过来的冰水,崔雪宁魂不守舍地摘下口罩喝了一口,“好痛!”
舔了舔唇上的伤口,崔雪宁的心开始狂跳。
梁狸。
她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疯来着?
因为自己和别人出门玩不带着她?还是宴建安太丑碍了她的眼?还是自己说“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和她在一起”让她觉得伤自尊?哪怕认识时间只有一年多一点,崔雪宁也一直认为自己对梁狸的心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但今天发生的事还是让她大感不解。
总而言之就先当她发疯了吧,大不了过两天再给她当几天奴隶。
强行按下心中来源不明的隐秘愧疚,崔雪宁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文雅辰才对。
避开伤口,崔雪宁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冰水。
等杜若拿到自己的奶茶,崔雪宁已经将水喝去了大半。唇上新鲜的伤口引起了她的注意,“你嘴上怎么了?”
“我自己咬到了。”
“你就这么上台了?”
“没有,”崔雪宁戴上口罩,“接下来想去哪里?”
“在商场里随便逛一逛吧。”
跟在她的身后,崔雪宁的精神逐渐放空。没想到今天最让自己放松的居然是和杜若一起逛商场。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个号称全世界销售额第二的商城,但与她曾经跟随同学逛过的那些商场并无二致。珠宝,化妆品,以及标签上的一堆零,看得她有些犯困。
刷卡,签字。
最兴奋的一刻是将签字笔还给店员的那一刻,有不少东西买回家之后连包装盒都没有打开过。
思绪飘到回中学时期,崔雪宁忍不住想,如果那些曾经的同学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让她们看见自己每天都在假装是充满活力的正统偶像,恐怕会笑死。
都怪谢元给自己的人设。
一想到谢元,崔雪宁就忍不住去想文雅辰。
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排队,”杜若指了指香奈儿,“你有什么想要的没?”看到崔雪宁疯狂摇头,她也没坚持,“不要就算了。”晃了晃手中总觉得味道不太对的奶茶,杜若走向垃圾桶。
一个身影冲向了她。
猝不及防,还剩了大半的奶茶直接扣到了她身上。不仅将毛衣染了色,奶茶还顺着流到了她的裤子上。
“我的衣服。”杜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身高只到她腰的肇事者跑走了。不顾身上还在滴落的液体,杜若大步追去。见识过杜若的精神状态,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被人认出,崔雪宁压低帽檐,也跟着快步走去。
追踪战以失败告终。
“混账!”
崔雪宁蹲下身给她擦拭奶茶的痕迹。搓了搓手指上粘腻的触感,她硬着头皮向杜若提议,“要去旁边的酒店洗一下吗?”
“酒店?”
“旁边的万豪应该有干洗服务,或者你想直接在这里买一套?”
杜若沉思。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自己的确打算在今天来搞出一个私联的大新闻。但是她也热情过头了吧?
难道她从第一天就深深爱上了自己?
但是自己就要这么亲手把这么爱自己的人毁掉……
杜若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质疑,这样做真的好吗?
对她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崔雪宁挤出营业微笑,“嗯嗯?”
“那就去吧!”杜若悲壮地开口,难道自己要在今天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了吗?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暴露自己的几率就越大。虽然在正规商场和自己的熟人逛逛算不得不合适,但崔雪宁还是不愿意被人目击,拍照并传到网上。
尤其不想被梁狸看见。
但是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打电话叫来洗衣服的工作人员将衣服递给她,再顺手递过一张一百元当作小费后,崔雪宁缓缓躺在床上。
背景音是杜若在洗澡。
漫长的一天让她闭上了双眼。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是自己不应该那样对谢元说吗?难道梁狸希望自己瞪着她说,“对,我们在交往,怎样?”
那她可能又会借口自己居然撒这种谎来打自己一顿。
还是自己应该直接把宴建安赶出去?
但是说到底这都是自己的私事,她为什么这么在意?
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不可能吧……”
自己的大脑绝对是被腐蚀了。拿出手机,崔雪宁打算取消对八命猫的关注。自己已经开始幻想梁狸喜欢自己了,下一步还了得?
昨天的事真的闹得很大啊。
皱着眉扫了一眼她的微博主页,崔雪宁发自内心对谢元感到抱歉。没想到已经被传到这种程度了。
因为直播被紧急掐断的缘故,并没有人看到那一幕究竟发生了什么。正是因为没人看到,围观群众的想象力才得到充分发挥。保守一点的猜测崔雪宁被梁狸按在地上狂吻,激进一点的则表示两人是干柴烈火,大干特干。
相关产出也是不少。
有人开始梳理两人的“经过”,也有文豪直接开写。
“回到家后,梁狸一把揪住了崔雪宁的领子,‘答应我的事,现在该做了吧?’
面对娇小的同事,崔雪宁脸不禁红了,‘还有人在呢……’
瞥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夏佐,梁狸笑了,‘那岂不正好?’”
这都是什么东西!
崔雪宁吓得直接退出了微博。
自己有的时候的确会脸红,但绝对不是在那种情况下!
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杜若拍了拍正背对着自己看手机的崔雪宁,“喂……”
“啊!”崔雪宁吓得猛地丢掉了自己的手机,弹跳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看!”
看着崔雪宁涨红的脸,杜若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热。虽然在洗澡中已经说服自己,来酒店多半意味着会做一些只有成年人会做的事情,但看到崔雪宁脸的一刹那,杜若强压下的羞涩再度浮现。
我一定会拿下这次的拍摄!
被冷风吹得一个哆嗦,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口罩落在房间了。
总觉得这么暴露自己的脸很危险。
但转念一想自己偷溜着出门喝酒都没有发现过,崔雪宁又觉得自己很安全。
但偶像做到这个地步还是有点失败的吧?
为了保留自己的自尊,她还是捂着脸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次性的医用口罩。和矿泉水上的自己对视,崔雪宁不禁感慨,果然是物是人非。
自己也有了大概算是私生粉的存在。
但自己的人气依旧很低!
谢元的讲话听得崔雪宁犯困。
不过也不能全都归因为谢元,她想。毕竟这一天自己情绪波动太大,感到疲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强打起精神,崔雪宁的目光忍不住飘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文雅辰。
啊,文雅辰。
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她吃饭的时候也这么优雅呢?
拿筷子的动作,优雅。
低头,优雅。
撩头发,太优雅了!
谢元忍不住轻轻咳嗽。但眼前的几人要不是只知道埋头吃饭,就是低头玩手机。
还有一个满脸通红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
“我相信你们听到了,我不希望再遇到这种事。梁狸,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要被人看见。”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谢元转向了下一个人,“侑道。”
“公共场合,亲密举止禁止。”
“不止公共场合吧?我希望你们不论在哪里都要保持偶像的操守!”
做完每日任务,夏佐扣下手机屏,“但是亲密举止到底是什么?”
“牵手以上不可以。”
“那我有两个问题,”夏佐很认真地转向谢元,“第一,牵手及以下都可以吗?”握住梁狸的手,夏佐打算和她十指相扣,却被她甩开了。
“正常握手还是可以的。”
“什么算正常?”
天啊。
谢元捂住了脸,难道夏佐希望她出一本手册,前半部分是所有能做的动作的照片,后半部分是不能做的?
“会让人认为是同性恋的都不可以,”见她又要张口,谢元快速补充,“异性恋的也不可以。”
“但是又有一个问题。每个人划分同性恋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可能认为两个人距离过近就算,但我觉得接……唔。”
君侑道捂住了她的嘴。
“我会提醒你的,”转头望向谢元,“可以吗,老板?”
君侑道啊君侑道,谢元自觉龙心大悦。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和这么一群人打交道?想到自己的另一个肱骨之臣,她示意对方开口,“小文,你怎么想?”
“有些人的确太懈怠了。”文雅辰慢慢开口,“离出道一周年演唱会不远,一定有不少人紧盯着我们。如果在这个时候就频频传出负面消息……”
我就是传说中的肉食女,大概。
但想要投票就要在网站上成为会员,成为会员又需要购买一张专辑填上序列号。
身为可能不太称职的偶像,手上怎么可能有自己的专辑?
网购的速度太慢,但如果自己线下去买的话……
一想到被别人看见自己去买文雅辰单人封面的专辑……
还是网购好了。
如果没能赶上投票的第一天,就用自己精湛的文技术弥补这一缺陷!
的力量是伟大的。
但也没能伟大到让崔雪宁在全天的精神冲击和一整晚的艺术创作后还能在练习室跳舞。
为了文雅辰,多少把今天上午撑过去吧。
见她呼吸速度越来越快,身边的舞蹈老师也是受到了惊吓,“不然休息一下?”
“不行啊!”崔雪宁豪迈挥手,“为了支持我的人,还有喜欢我的……”
喜欢我的,文雅辰?
她好像没有说过喜欢我吧?
崔雪宁昏了过去。
也不能算昏迷,意识还在的,但一想到这恋情多半是自己一头热,她只觉得四肢无力,动弹不得,连眼睛睁开一下都做不到。
混乱很快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也让谢元和正同她谈话的文雅辰赶了过来。
完蛋了。
看着正平躺在地上的崔雪宁,谢元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都怪自己昨天说话太重了。明明知道崔雪宁是个容易思虑过度的人,自己却在发生了那种事之后训斥她。如果崔鸣金知道自己大骂了她的妹妹,还害得她在练习中昏迷的话……
文雅辰蹲在她身边,“老板。”
“去看看她。”还活着吗。
经过文雅辰的呼唤,崔雪宁勉强睁开了左眼,“文……”
眼镜,衬衫。
心跳急剧加速后,崔雪宁彻底昏迷。
哪怕崔雪宁坚称自己回家休息就好,谢元还是直接把她送进了医院。听到她发誓自己不会在输完液前回家,谢元才放心离去。
虽然发誓在输完液前不会回家,但在两次输液之间回家一趟也是可以的嘛。
凌晨两点,崔雪宁偷偷进了家门。本打算把昨天没来得及发布的同人文上传后就走,但一路的奔波让她觉得来瓶可乐也不错。
厨房里的灯亮着,还有这隐约的人声。
身为尊重他人隐私的人,崔雪宁打算等人走后再进去。
如果没听到自己名字的话。
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慢慢挪向了厨房。悄悄凑进门缝,崔雪宁小心睁眼。
君侑道和夏佐在接吻。
恨不得当场多长出几条腿,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家门。
哪怕躺到了病床上,她的心跳也没有减慢一点。
君侑道和夏佐在接吻。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自己和文雅辰也接吻过。和梁狸大概能算半个。
但是她们接吻了啊!
难不成,接吻什么的,在现在的年轻人里面很常见?
所以文雅辰只是单纯安慰自己?
又是一个不眠夜。
“早上好。”
“啊,早上好,”察觉到崔雪宁依旧精神不振,文雅辰轻轻将手搭上了她的肩,“你……”
崔雪宁猛地打掉了她的手。
“不是,我……”
见她满脸通红地望着自己,文雅辰微笑,“我知道,多注意身体。”
崔雪宁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头,明明是难得的独处机会,自己就这么搞砸了。
转过身,文雅辰的笑容逐渐消失。
按照崔雪宁写的“知性”穿搭直接把她吓昏了,现在不过是把手搭上她的肩……
难道又是梁狸从中作梗?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太太好久没做饭了!”
正疯狂拍打自己脑袋的崔雪宁收到了同好的消息。望着私信,她只能长叹。
那天熬夜写的东西最终还是没被上传。
在搞清楚文雅辰对自己的态度之前,上传这种东西总觉得是在意淫自己的同事。如果让文雅辰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同时,还一直在网上发布这种幻想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大作……
我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
可怜的崔雪宁动弹不得。
就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凑近文雅辰时,一个工作人员破门而入,“文……啊,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崔雪宁咬着牙忍痛发言,“等会再说也来得及。”
文雅辰离开前摩挲她的肩膀。
刚一出大门,文雅辰便意识到今天不太妙的预感从何而来。崔雪宁那个奇怪的粉丝再一次和安保人员发生争执。
“又是她?”摇了摇头,文雅辰向王寻凝示意让她过来,“您应该很清楚上次的事只是破例。”
“但是!”
“我也感到很抱歉,”文雅辰摇头,“没有人可以私下和我们联络。”
“那这是什么?!”王寻凝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看,“你不会只在针对我吧?”
崔雪宁和她另一个奇怪的粉丝。
“本来打算交给她的,”王寻凝扔下一个信封就跑,“这是你逼我的!”
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小心翼翼地捡起信封,文雅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下一次直接让她离开就好。”
回到更衣室后,看见崔雪宁不在,文雅辰反而松了一口气。并不是不信任她,毕竟和朋友一起出门玩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果那个人是粉丝的话又有些不同。
再加上崔雪宁似乎为这个人头疼过。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文雅辰很确信,在那张照片里,崔雪宁的表情没有半点不适。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文雅辰犹豫着将手伸向了信封。
“您还不走吗?”
“啊,我在等人。”
“雪宁的话,她被老板叫走了。”
文雅辰满怀心事地坐车回家时,崔雪宁也好过不到哪去。战战兢兢地坐在谢元的办公室里,她忍不住把这两天干的事梳理了一遍。
除了经常打哈欠以外,大概没什么太出格的事吧?
亲自为崔雪宁端了一杯茶,谢元坐到了她的对面,“我听说……”
崔雪宁端起了茶杯。
“听说你这两天工作很努力。”
崔雪宁放下了茶杯,“也没有啦……”
谢元望向她的黑眼圈,卸妆后显得更加明显,“工作急不得,身体更重要。”
“您说的是。”
我的意见,就这么不重要吗? j i l e1 .c o
“我才不要!”死死护着手里的纸袋,崔雪宁拼命挣扎。
如果让梁狸知道这是印着文雅辰脸的cd,自己的后半生都得活在她的嘲笑里。
见她不从,梁狸立刻换了一个声调,“雪宁姐姐,人家想看嘛。”
“但是我不想。”
一旁的君侑道看得高兴,拍了拍夏佐示意她也来看这场好戏。
梁狸瞪了她一眼,继续死缠烂打,“你如果让我看一下的话,我保证这一周不找你麻烦。”
“不找我麻烦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再说,我网购的东西你也要看?你当自己是什么?海关那里的狗吗?”
君侑道笑出了声,“我说,梁狸,既然她这么不想让你看,你就放弃吧?”
“关你什么事?给我闭嘴!”
趁梁狸改换目标,崔雪宁趁机溜回了房间。
君侑道也是有有用的时候嘛。
锁住门,拉上窗帘,崔雪宁从纸袋里掏出了cd。刚才在长椅上思考人生时,她恰好收到了快递柜的短信。知道cd到了,崔雪宁立刻飞奔着取回了快递。
看着文雅辰的脸,崔雪宁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
明明自己每天都在和真人打交道,为什么还会对她的照片这么紧张呢?
大概是文雅辰太好看的缘故吧。
美滋滋地躺倒在床上,崔雪宁将cd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她慢慢闭上了眼。
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喜欢她。
一想到今天没有成功的吻和表白,崔雪宁有点泄气。如果成功的话,自己现在应该在文雅辰的房间,和她一起……
崔雪宁捂住了自己的脸。
太不合适了!
举起cd,崔雪宁将它翻到了背面。和其他cd的设计不同,背面只有成员手写版的cd名。
和文雅辰本人一样,她的字也是真……像汉字?
虽然喜欢文雅辰,但崔雪宁还是做不到违心称赞好看。
憋着一口气思考半天,她终于思考出一条赞美方向:能让人一眼看出名称的字,就是好字!
我对你的感情大概早有征兆。
崔雪宁不是很愿意。
第一点自然是梁狸惯有的恶劣性格。
至于第二点……崔雪宁舔舐自己的嘴唇。虽然伤口长好了,但每次看见梁狸,被她咬伤的地方都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直达心脏。
直到被崔鸣金这么一说,一周以来被文雅辰掩盖住的困惑再度浮现。
梁狸为什么会那样做?
一想到她这两天倒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崔雪宁就忍不住叹气。结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烦恼,真是太不公平了。
苦思冥想而不得,她觉得还是当作梁狸脑子犯病比较好。
不过就算她没精神疾病,大概也有暴力倾向吧?
转来转去,崔雪宁的目光还是落到了文雅辰的脸上。总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红了。
刚出道的文雅辰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区别嘛。和照片中的文雅辰对视,崔雪宁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她的眼睛。
不过自己也没有多少差别,毕竟一年都不到。
梁狸倒是有点变化,大概是因为她年龄太小还在发育期的缘故?
把突然闯入自己脑海的梁狸赶走,崔雪宁继续沉浸在充满粉色泡泡的思绪里。
一年前刚和文雅辰认识的自己,大概没想到自己会爱上她吧?
别说一年前,几个月前的自己恐怕都想不到。
但自己就这样爱上她了。
话又说回来,自己能从一开始就选择文雅辰来写,可能也意味着自己从一开始就喜欢她了吧。
还是说这是上天提前发送给自己的预兆?
“喜欢……”
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文雅辰静静望着天花板。
不管怎么样,自己应该听一听崔雪宁的说法。毕竟身为受害者的自己,比谁都懂三人成虎的可怕。
打定主意,文雅辰打算去找她谈谈。不等她走到门口,客厅处传来的嘈杂让她停住了脚步。
“啊,梁狸,人家其实想和你约会,姐姐什么的,只是下不来台找的借口而已。
“不,其实我也好想约你,但我是个死傲娇,让我说出这种话还不如去死!
“不要这样说自己,啊,我爱你!
“雪宁姐姐,我也爱你……”
虽然知道君侑道擅长模仿别人声音,但亲耳听到如此狂野的对白还是令崔雪宁沉默。这都什么鬼玩意?
梁狸则是气得直接扑向了她,“你给我住嘴!”
君侑道躲开梁狸的扑击,躲到了夏佐身后,顺势向她做鬼脸。
按住梁狸的肩,崔雪宁把她拽向自己,“你总说我出去玩不带你,这次你想去的话可以一起。”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了?”
崔雪宁闭眼,意思是上次那个哭着说“你是不是要去见别人”的不是你?但君侑道也在,她只能含糊道,“那大概是我记错了。”
“绝对没有的事!”
“你去还是不去?”崔雪宁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我还有别的事。”
“这是邀请人的态度?”
崔雪宁叹气,本来觉得头脑简单的梁狸很容易上钩,结果这家伙怎么也变得这么滑头?还是她猜到自己不是顺带捎上她,而是肩负着一定把她带到的重任?
我对你的看法……问一次收费五十。
虽然决定用君侑道当个替代品也不错,但崔雪宁总觉得有点不安。姐姐她真的是因为只认识梁狸所以才要求自己和她一起吗?
还是知道了那天的事?
虽然外人会觉得有点变态,但在知道内情的人眼里……更变态了呢!
如果连姐姐都知道的话,那么妈妈她……
所以是她的意思?
崔雪宁痛苦地闭上眼,母亲的强势性格没人比自己更清楚。如果崔鸣金没能成功,下一次恐怕就是她亲自找上门了。
但是自己不愿意对梁狸明说就是怕她以自己求她为借口,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然后再被拍到,再被要求带上她见面,再被提过分要求……
此时的梁狸很是后悔。
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在君侑道面前落了下风,结果嘲笑没少挨,还什么都没换回来。
为什么自己不能直接答应她?
但是自己不说的话,她就看不出来吗?
恨完君侑道恨自己,恨完自己又恨崔雪宁。恨了一圈,梁狸只能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崔雪宁敲了敲桌子,“你……”
梁狸充满希望地抬起了头。
“小崔!啊,你也在。”君侑道冲进更衣室,“夏佐说要约我一起打,看来今天只能缺席了。”
夏佐站在她旁边补充说明,“今天版本更新。”
弯腰提包,君侑道揽上夏佐的肩,“哎呀,本打算见一见令姐来着。不然你给我一张她的照片?我的照片让她在网上搜好了。”
“你当这是相亲吗?!”梁狸忍不住吐槽,“要走赶紧走!”
就在梁狸瞪眼看着君侑道转身离开时,夏佐却突然回头向她眨了眨眼。
梁狸的心猛地一沉。
对于两人的互动一无所知,崔雪宁假装闲聊,“回家后做什么?”
“要你管……管也行,我打算看wwe。”
第一次梁狸如此老实,崔雪宁心一横,“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想去。
但梁狸总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
见崔雪宁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梁狸人生第一次产生了弥补自己形象的想法,“我要你请我吃冰激凌。”
“……你说的冰激凌,应该是大众认知中的冰激凌吧?”
“崔雪宁你个白痴!”
“工作辛苦了,”亲自给两人倒茶后,崔鸣金转身坐到了对面,“夜景很不错吧?”
梁狸也跟随她的视线向窗外望去。
只有崔雪宁眼神坚毅地直视前方。
“听说小梁你是山西人?”崔鸣金转头看向梁狸,“特意选了你老家的菜,但是正不正宗还是你说了算。”
和梁狸聊了会不痛不痒的天,崔鸣金试探着询问,“你对我妹妹怎么看?”
梁狸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我不懂你的意思。”
崔雪宁心头一紧。
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崔鸣金叹气,“你们在一起了吗?”
“一起什么?”
“关系,”她转头望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崔雪宁,“有这样的事吗?”
“你听谁说的?”崔雪宁握紧了拳,如果是妈妈的话……
“大家都这么说啊?”
大,大家?崔雪宁心中一惊,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还是随便一个人的话,都会让崔鸣金来质问自己?
她总是这样。
崔雪宁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试图平缓已经发颤的声音,“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想关心你,这样也有错吗?”
就连这句话也没有变。
梁狸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我去一下洗手间,”崔鸣金起身,“是的,我要去洗手间。”
“我……”趁只有两人独处,梁狸试探着说。
“嗯?啊,继续。”崔雪宁疲惫地转向了她。
“希望我没有影响你们的关系。”梁狸别扭开口,“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还有刚才我说的……”
“这和你没有关系,”崔雪宁缓缓摇头,“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你什么错都没有。我也很抱歉让你看见这种烦心事。”
“为什么感到抱歉?我也多少算一个主角吧。”
崔雪宁叹气,“你也知道这两天外面传的东西……不要太当真。”
“为什么不能太当真?”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好吧,你想当真也可以。”
梁狸咬了咬嘴唇,“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地方是问这种东西的好场合吗?”见梁狸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崔雪宁也只能无奈地笑,“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我想听什么样的答案,你都会说出来吗?”
“我都给你当马骑了,还差这一句话?”
说你喜欢我。
最终还是没有这样的勇气,梁狸埋进了崔雪宁的胸口,“我不知道。”
望着梁狸耀眼的金发,崔雪宁抱住了她的头,“你真的对我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嗯。”
“精神不稳定的暴力狂。”
“嗯。”
“自负的期白痴。”
“嗯。”
“但是我不讨厌你。如果不想和我只做同事的话,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你会接受吗?”梁狸抬起头轻轻咬了一下崔雪宁的脖子,“不要再想着躲到谁的身后。”
崔雪宁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自己有个爱撒娇的妹妹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是想和你上床,所以呢?
崔雪宁转头躲开了这个吻。
文雅辰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更多的是了然。缓缓起身,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
她不想让文雅辰知道自己喝了酒。更何况接吻应该在表白后,她不想和文雅辰发展成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或许是酒精影响下大脑逐渐变得混沌,又或许是文雅辰的眼神实在太过让人心痛,驱使着她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文雅辰。
更加亲密的行为应该在接吻后,但是……
“留下来。”
不等文雅辰作出回应,她猛地将她拽到了床上。内心的声音在劝告:现在回头的话还来得及,但崔雪宁清楚地听见自己说,“我想要做更多,亲吻以上的事。”
察觉到文雅辰正试图推开自己,崔雪宁牙一咬,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眼前只穿着内衣的崔雪宁,文雅辰反抗的动作也慢慢减弱,“你……”
“如果想和我上床的话,请帮我脱掉我的内衣,”崔雪宁闭上了眼,“如果你不想的话……”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自己面前的这个脸颊绯红,紧张到嘴唇都在颤抖的崔雪宁,看起来如此纯情,又如此令人心动。但一触碰到她的脸颊,文雅辰又忍不住想:她和别人上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吗?
“我……”
对上崔雪宁期待的神情,文雅辰再度感到一阵眩晕。
哪怕只有今晚也好,自己愿意做她的一夜情对象。
今晚在这里的人是自己就好。
解开她的内衣,文雅辰低头蹭上了她的胸口,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令她失神。沿着身体的起伏一路向下,文雅辰轻轻将手臂搭在崔雪宁的腰上,“你会后悔吗?”
酒精和文雅辰的眼神,使得崔雪宁彻底把“自己喝了酒”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捧住文雅辰的脸吻了下去,“我喜欢你,所以没关系。”
回应着这个吻,文雅辰却感到一阵心痛:这个吻,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从房间离开吧。
酒精的味道被漱口水掩盖。
被迫感受着漱口水刺激的口感,文雅辰的眼角挤出了泪花。用拇指擦拭她的眼角,崔雪宁在她的耳边低语,“太感动了?”
文雅辰苦笑着点头,“崔雪宁,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再度亲吻她后,崔雪宁微笑,“我在和最喜欢的人做爱。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再度刺入文雅辰的心脏。最喜欢的人?那其他人又算什么?第二和第三喜欢?
不愿再被自己的思绪折磨,文雅辰用力地咬向了崔雪宁的肩膀。不顾她身体的颤抖,她伸手向下方探去。
崔雪宁攥紧了床单,“很粗暴呢。“
对她的评价充耳不闻,文雅辰试探着摸索,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等一下。”
笨拙地解开文雅辰的内衣,崔雪宁有点不好意思,“我想摸摸你可以吗?”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被文雅辰冷淡的语气吓到,崔雪宁收回了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的初恋,结束在初雪那天。
头痛。
崔雪宁躺在床上,一边呻吟,一边按压太阳穴以缓解疼痛。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拿手机,看见才早上十点后,她放心地又躺回了床上。
不应该喝酒啊。
在床上辗转反侧,终究还是没能再睡着,她干脆爬起来去洗手间找止痛药。被镜子里自己糟糕的脸色吓了一跳,她目光下移,结果又被吓得直接闭上了眼。
除了胸部上清晰可见的吻痕,在肩膀以及手臂上零星的牙印都是自己的罪证。
和文雅辰上床了。
“不会吧。”
胡乱套上衣服,崔雪宁冲出自己的卧室门,直奔文雅辰的房间,“雅辰,文雅辰!”
房间内没有丝毫响动,反而招来了君侑道。
“干嘛呢?”她举着自己的马克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大早上的,她欠你钱了?”
崔雪宁将手背到身后,“她在哪里?”
“可能在公司吧,”君侑道漫不经心地打哈欠,“有人给你在厨房留了点东西,不来看看?”
被文雅辰瞪了。
果不其然,梁狸心想。亏着她之前还假装自己是个博爱一切的大圣母,结果自己还没做什么呢,她反倒是忍不了了。
文雅辰,你果然是黔驴技穷!
带着胜利者的自负,梁狸连去茶水间接水都要特意绕路从文雅辰面前经过。
“梁狸,你……”
“文雅辰!”崔雪宁破门而入,将文雅辰的话堵了回去,“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我……”
“等等!”梁狸挤到文雅辰身前,“你吃早餐了吗?”
一想到自己强塞进胃里的,厚度有如一本成语词典一般的三明治,崔雪宁挤出微笑,“用料很扎实,谢谢。”
“明天你想吃什么样的?”
明天还有?不要啊!被梁狸的提议吓到,崔雪宁试图打消她的念头,“你训练也很忙,是吧?”
“你打算教我做事?”
“不是……”
文雅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自己获得的“最喜欢”的名号,大概也只是她为了哄骗自己上床才说的吧。
她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
握紧了拳,文雅辰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冲上去说“她昨天和我上床了”, 崔雪宁会作何反应。
她是会惊慌失措地否认,还是会恼羞成怒地怒斥自己胡乱编造?
又或者只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那有怎样”?
对这样的人渣,毁掉她的一切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文雅辰有点后悔自己威胁那个粉丝了。
如果自己假装没看见就好了,如果她能向媒体公布就好了,如果崔雪宁能变得众叛亲离就好了。
她会失去一切,会被所有人唾弃,最后只能爬回自己身边乞求原谅。冷眼旁观她的坠落,再无视她的绝望;享受她的哀求,再粗暴拭去她的眼泪;羞辱她的过去,再逼迫她向自己认错。
但在一切结束后,自己会安慰她的。
自己会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文雅辰的思绪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打断。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发现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像昨晚,她在崔雪宁肌肤上留下的那些吻痕和轻咬。
爱和恨是硬币的两面。
自己这么恨她,就因为她和自己做爱了吗?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席卷而来。胃部感到一阵翻涌,文雅辰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门口冲去。
最差劲的人,是自己啊。
文雅辰在故意避开自己。
我和君侑道?开什么玩笑!
面对文雅辰的眼神,崔雪宁终归还是没有再拦住她的勇气。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眨眼,雪融化成泪,“对不起。”
像是没听到一般,文雅辰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崔雪宁抬头仰望天空。
白色的雪花在昏暗的天空中飘舞,轻柔地落在她的脸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片雪花,却只感受到转瞬即逝的冰冷。
像文雅辰一样。
崔雪宁站在天台上,任由寒风呼啸。困惑,不安与痛苦占据了她的脑海。
被她讨厌了。
两人独处时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却找不到一丝温暖。所有的亲密过往,难道只是她的试探?
“你对我怎么看?”
痛苦地抱住头,崔雪宁蜷缩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融入铺满天台的白雪中。
现在才懂得背后意思的自己,可能真的是白痴吧。
崔雪宁接过夏佐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经历了昨天的心碎后,她天真地以为在雪中站了几个小时就能患上重感冒,借此博得文雅辰的心软。
结果不仅没有生病,反而因为这两天休息时间过多,今早六点就精神抖擞地醒来了。
到底谁会同情像牛一样壮硕的人?!
不过今天梁狸还没起床,自己也算躲过一劫吧。
叉了一块火龙果,崔雪宁向夏佐搭话:“起这么早?”
夏佐点头。
“之后打算做什么?”
“学习。”
见夏佐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崔雪宁也没有强行打破沉默的兴趣,低头专注于自己的沙拉。
“你对我怎么看?”
“什,什么?”
突然,夏佐开口:“你对我怎么看?”
“什,什么?”崔雪宁差点被咖啡呛到。
夏佐无辜地眨了眨眼,整个人都凑到了她面前。
崔雪宁顾不上欣赏她那祖母绿般的眼睛,只觉得冷汗直流: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文雅辰的卧室门突然打开。她面色苍白,显然一夜未眠。目光在崔雪宁和夏佐之间扫过,空气瞬间凝固。
真是不错的早晨,文雅辰恨恨地想。
两人间的亲密氛围如同一记重拳,击中她毫无防备的心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文雅辰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早”,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崔雪宁扭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不能哭。
快速走进厨房,文雅辰警告自己。但越是这么想,她越是觉得眼眶发热。
起码不要在她的面前。
拒绝的人没有哭泣的资格。
虽然文雅辰说过要远离自己,但是没有说过自己不能接近她吧?
我就喜欢这种死法,有什么问题? po18i.com
全场和屏幕后的观众,对此事毫无反应的只有夏佐。就连文雅辰,都不由得将视线投向正以奇怪姿势对视的两人。
假装无事发生,崔雪宁将身体坐正,和君侑道卖了卖队友情后,便迫不及待地推进流程。虽然对最后留下来的人早有预判,但看到排名揭晓时,她还是有点恍惚。
以自己惨不忍睹的实力和有点糟糕的性格,参加这种节目的话,恐怕第一次淘汰时就被踢出去了。
第一名是雷电。
下意识和雷电对视,那和文雅辰过于相像的长相让崔雪宁感觉自己的眼眶再度发热。强忍着泪意,崔雪宁转头去看其他人。
然而,每次不经意间看向雷电的方向,对方都恰好与她四目相对。那双酷似梁狸,而且同样锋芒毕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让崔雪宁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如果梁狸知道自己和文雅辰上床的话……
梁狸大发雷霆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而就在这一刻,崔雪宁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自己和文雅辰真的发生了关系。这不是自己写的文,更不是幻想,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这份突如其来的实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尽可能假装无意地瞥了文雅辰一眼,对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微笑。那张充满情欲的脸庞仿佛只是自己酒精作用下的妄想。
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使文雅辰执意想忘掉一切,自己和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没有办法回头。
拍摄一结束,谁也没有通知,崔雪宁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握着临时买的一张两小时后飞往伦敦的登机牌,她坐在快餐店里,望着面前的炸鸡发呆。
虽然谢元说过拍摄后会放一个月的假,但这样突然消失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文雅辰知道自己突然消失又会是什么反应?会担心,还是会松一口气?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埋怨自己没有职业道德。
但和很重视这份工作的文雅辰不同,自己就是这么喜欢胡来,擅长逃避问题的卑劣之人。
她讨厌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鞭笞内心了一路,一抵达在伦敦的公寓,崔雪宁就强撑着给谢元发了一条短信,之后又穿着衣服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和困意相比,爱情还是得往后放。
等她醒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
对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她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决心从今天起要过有规律的生活。
第一周的崔雪宁的确做的不错。
我就是和她上了一次床而已?
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文雅辰侧身向谢元搭话,假装无意中提起崔雪宁。
“她?”刚和拍摄团队开完会,谢元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大概在游泳吧。”
游完泳再去高级餐厅吃饭。只要活着就有源源不断的钱,那些只顾享乐的trust funds babies不就是这么闲散度日的嘛。
“她……”
没兴趣讨论这些,谢元摆手,“我很感激你在放假时间还在公司,但是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文雅辰低下头。
颤抖着手,崔雪宁将止痛药灌进了喉咙。感受着疼痛逐渐消失,她踉跄着走向冰箱。
打开冰箱门,空无一物。
“真是该死,”也不知道是咒骂没有自控力的自己,还是单纯想发牢骚,崔雪宁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
她掏出手机,打算让卖酒的商店再送一批过来。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睛。
早上四点半。
狠狠将手机扔到地毯上,崔雪宁捂住了自己的脸。
如果她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如果她在乎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不会这样。
挣扎着坐起身,她环顾四周。空酒瓶,外卖盒,没来得及扔进洗衣机的衣物……这就是她自己逃避现实的结果。
上一次的逃避现实让自己酒精中毒进了医院,那么这一次呢?
直接进了祖坟吗?
如果死掉的话,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崔雪宁不相信转世的说法,毕竟人死了就是真的再也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变成鬼魂一直跟在文雅辰身边。
能和她出生在一个时代,同一个国家,还恰好相遇本就是一个奇迹,再奢望她也喜欢上自己的话恐怕太过贪心。
但自己就是这么贪心的一个人。
用袖子擦拭自己不知何时再度流淌的眼泪,崔雪宁放声大哭。
最后一次,让自己再为她哭泣一次。
从嚎啕大哭,到抽泣,再到默默流泪,到最后,崔雪宁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敢想象此刻自己的模样,她随意找了一套衣服,抓起车钥匙,打算出门散心。
踉跄着走下楼,冷风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坐进车里,她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引擎。
公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崔雪宁踩下油门,路灯在车窗外飞快掠过,仿佛流星。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一味地向前冲去。
路标指向海滩。
海边越来越近,天色也逐渐变亮。崔雪宁降下车窗,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走了些许颓废。
当她到达海边时,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海面上,仿佛无数金币在跳动。
她坐在车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将世界染成金色。像文雅辰一样,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但太阳永远不会改变。
我在你的眼里,没有长脑子吗?
美丽端庄。
文雅辰在自己心中无疑是美丽的。
但端庄,modestus,没有性吸引力……
两人肌肤相互触碰的回忆涌入脑海。现在回想起来,她眼神里的痛苦也有了解释。但她也因为自己的吻而变得眼神迷离,呼吸灼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崔雪宁清了清嗓子,“就是突然想起我家的花该浇水了。”
“这么长时间不管它,大概早死了吧?”
“我养的仙人掌不可以吗?”崔雪宁站起身,“回答你的问题了,可以了吧?”
君侑道向她吹口哨,“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我知道了。”
这下换成崔雪宁追在她身后,“不是,你什么意思?”
“我会给你们加油的,”君侑道转身将她揽入怀里,“喜欢同事很不容易吧?”
“什么嘛,”崔雪宁瞪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懂,中的少女心事。啊,真是太美味了~”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君侑道向她挤眼,“在我面前装没有用,你以为我和梁狸一样傻?”
“我……”想起自己曾看到两人接吻,崔雪宁灵机一动,“我们的关系和你和夏佐一样。”
“我们交往了哦?”
“开什么玩笑?!”
君侑道大笑,“怎么,这么不能接受?不会你一直偷偷喜欢着我吧?”见崔雪宁扭头不看自己,她将对方逼至墙角壁咚,“我开玩笑的,喜欢我也没有关系的。”
崔雪宁猛地抬起头。
不等君侑道反应,她便和崔雪宁掉了个位置。按着她的肩膀,崔雪宁一字一顿,“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为什么偏偏是她?
除了崔雪宁,君侑道的单推以及她和夏佐的cp粉发出了同样的质疑。
但经过层层讨论,这多半是谢元的错。
为了让这次投票不成为美帝苏修的狂欢,她特意规定每次投票必须投上三组。因此,作为唯一的电灯泡,崔雪宁也被迫加入了战场。
在每天准时给自己最爱的cp投上一票后,粉丝们也不得不考虑其余该给谁投票。对“良辰美景”和“君臣佐使”都有好感的人来说,相比拆掉两对cp,自然还是给崔雪宁和最不可能的人投票最安全。
至于只对单一cp感兴趣的人来说,为了确保不被另一强势cp抢了风头,剩下的票全都给了崔雪宁。
在北极圈的其他人则是随波逐流。
对过激单推来说,就算本来不感兴趣,在看见其他粉圈的煽动后,也纷纷将票投给最不可能的人。在看到崔雪宁和自家偶像的不妙趋势后,梁狸的饭们也是团结一心,使得崔雪宁高位获选。
第一次获得如此殊荣,崔雪宁本应感到荣幸,或者趁此机会大写几篇自己和君侑道的文。
但因为那天的不欢而散,她有点不太愿意面对君侑道。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她一边睁着眼睛小心蟑螂,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
那天的表现,多少有点恼羞成怒了吧?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自己文雅辰有点不那么合适的想法。
更何况君侑道她狡猾得很。
而且君侑道对自己也算不上太坏,自己反应那么大,以后还怎么做同事?和文雅辰的关系已经无法挽回,难道又要因为自己的愚蠢搞砸一切?
我如果说我喜欢你这种爱担心别人的好人,你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欸?”
“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就会和想遇见的每一个女人上床吗?”
“啊,抱歉,”君侑道摩挲自己的后颈,“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像是没听到一样,崔雪宁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两人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很快消散。
一上午的不成功拍摄后,导演不得不分头找两人谈话。得到君侑道的承诺后,她走向正在椅子上发呆的崔雪宁。
“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我就有话直说了。”
崔雪宁点头。
“你的态度有问题。”
崔雪宁继续点头。
“我不是说她没有问题,但是偶尔咱也得反思一下自己吧?我不是在拍社恐的vlog吧?要有感情。”
崔雪宁叹气。
不得不和君侑道凑成一对已经够惨了,在听到昨天她的发言后,自己怎么能做到有感情?
一下飞机,谢元直奔拍摄地点。
见拍摄进度依旧停留在零,她也是大为头疼:难道是自己剧本的错?
怀揣着一个编剧之梦,两个mv的剧情都由谢元一手操办。文雅辰她们那里是经典的宿敌相爱相杀的喜剧,而崔雪宁这里,则是城中村之恋。
不得不说,谢元很有自知之明。除了要面对君侑道的脸,另一个让崔雪宁觉得自己没法感情充沛的原因则是,为什么自己要出演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家里蹲?
还是每天凌晨一点准时去便利店买夜宵的那种?
这样就算了,还爱上了每次都会遇见的高中生君侑道?
刚一进更衣室的门,谢元就撞见了正在写人物小传的崔雪宁。如此用心,使得谢元对拍摄进度缓慢的愤怒也消了大半,“辛苦了。”
崔雪宁有气无力地向她问好。
“侑道呢?”
“不知道。”
她继续奋笔疾书,谢元则是忍不住凑到了她旁边,“……这里不太对。”
“哪里?”
“用一见钟情来形容不太合适。我想要的是那种,更宿命般的感觉。”
崔雪宁眨眼。
“你看,失业在家的你,颓废中看到一个很光鲜亮丽的角色,很容易被吸引视线吧?”
哈?
“想振作起来,想变成站在她身边也不逊色的人很正常吧?”
哈?
“结果发现ol原来是高中生,很震撼吧?”
哈?
和自己的理解不能说差别很大,只能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理解不能!
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
“之前明明说过自己不是会和遇见的每一个女人上床的类型?”
“只针对会担心我的好人。”
“……还是会选择和文雅辰相似的人?”
“听上去有点恶心。”崔雪宁皱眉,“真的。”
“我要是你的话,会去找雷电。她的脸肯定很合你胃口吧?”
“因为长相和她相似,就要遭我的毒手?我可没有那么道德败坏。”
“对别人倒是有礼貌的很,对我就这么毒舌?”君侑道又开始模仿文雅辰的声音,“比起君侑道,更喜欢我吧?”
崔雪宁避而不答,“今天看的视频倒是让我认清了一件事。”
君侑道期待地点头。
“她对所有人……”崔雪宁叹了口气,“算了。”
“你会退出吗?”
“什么?……毕竟有合同在,不能就这么跑了吧。”
“所以每次看到她的身影时,只能强忍着痛苦?”
“不要把我说得像什么苦情剧女主角!”
“所以比起那个痛苦,再也见不到她的痛苦更难熬一些?”
“……你真的,很麻烦啊。”
君侑道微笑。
比起死气沉沉,还是现在的崔雪宁更有趣一些。虽然她的情绪不是因为自己,但看到这样精彩的东西,自己也得感谢文雅辰才对。
再说,自己不是答应过她,要多留心崔雪宁吗?
还有什么比自己亲自上阵,更好的照顾方式呢?
一切只会更有趣。
“我已经证明我很担心你了,现在来上床吧?”
“等一下……”
“难道刚才只是气话,你会为了文雅辰守节?”
面对拙劣的激将法,崔雪宁冷笑,“莫名其妙跑到别人的房间要求上床,你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深深爱上你了。”
“太谢谢了,但是方便的话,离开我的房间可以吗?”
君侑道用文雅辰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怎么?你以为我会含泪扑到你怀里,‘哪怕一次,让我忘掉她吧!’?”
我和君侑道上床了。 j izai 2 5.c om
“看起来,你和夏佐练习得不错。”崔雪宁努力平稳呼吸。
“还没做呢,你已经对我有占有欲了?”将气息不稳的崔雪宁压在身下,君侑道微笑,“你对文雅辰也是这样的吗?”
“要做就做吧。”
“这可不是我想看见的态度。一副被我强迫出轨的模样,到时候被文雅辰拒绝了,你会觉得很冤枉吧?”
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崔雪宁一字一顿,“你想我怎样?”
“快乐地偷情。”
将全身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君侑道摸索着解开崔雪宁的裤子拉链,“因为害怕女友回来,所以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第一次出轨,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怜的女主角脸色发白。”
君侑道将崔雪宁的裤子褪到了膝盖处。
“但紧张到肌肉颤抖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等等……”
君侑道吻上了崔雪宁打算反驳的嘴,“编剧和导演,都是我才对。”
崔雪宁咬牙闭上了眼。
“我说过,不要露出那副表情吧?”伸手握住她的胸部,君侑道凑近她的耳边,“都是为了你好。”
崔雪宁只是瞪她。更多免费好文尽在:jiz ai9. c om
隔着衣服粗暴地揉捏一会,君侑道拉开她的外套拉链,用力抓住她的左胸,左手则抵在她的喉咙上,“嗯?”
“想到女友都没有对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我们的女主角的内心可谓感慨万千。”
欣赏着自己在她胸部留下的红痕,君侑道满意点头,“她大概很开心?”
“不过为了严谨,我觉得还是得问一句,文雅辰有这样对过你吗?”
不等她回话,君侑道继续自顾自地玩弄。用指腹擦过她的乳晕,轻弹已经挺立的乳头,君侑道将笑声压抑在喉咙里,“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崔雪宁握紧了拳。
仔细欣赏她因为愤怒而在手背上爆出的血管后,君侑道低头用犬齿研磨她的乳头。直到感知到身下人痛苦的颤抖,她才安慰般地舔舐。
最后抚摸几下已经红肿的胸部,她顺着身体曲线来到腰部。
起身,她跪坐在对方的腿上。双手握住崔雪宁的腰,她不住摩挲,“平时那么辛苦锻炼,就是为了出轨吧?”
“虽然我也很喜欢这里,但我认为你身上最有魅力的地方不在这里。”
“……在哪里?”
“兴奋起来了?十分钟之内不高潮的话,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崔雪宁冷笑,“处女说这种话,太可笑了吧?”
拿起手机计时,君侑道撩起头发,“就是要这种气势。虽然和你这种经验丰富的人不能比,但我有信心不会输给正牌女友。”
崔雪宁来不及反应,君侑道就已经将舌头隔着内裤递了过去。
“等等……”
虽然隔着内裤,但舌头的温度和触感还是令她头皮发麻。这和文雅辰的手指根本不一样。
更像有生命的活物。
“女朋友没有做过吧?”灵活闪避开崔雪宁颤颤巍巍的手,君侑道用舌头仔细描摹,“啊,我知道了。”
“我说,等等!”
“被处女玩弄的感觉怎么样?”漫不经心地紧贴着内裤说话,君侑道感受着她的颤抖,“还是你的身体太过劣等的缘故?”
看着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君侑道坏心眼地补充道,“你湿了。”
“那是……”
“那是我的口水?”伸出舌头,君侑道露出恶意满满的笑,“要不要品尝一下,再下结论?”
我又和君侑道上床了?!
谢元对崔雪宁的表现予以高度评价。
听到这个消息,君侑道再次登门拜访,“多少有我一份功劳吧?”
崔雪宁泡茶的手为之一怔,“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在拍摄中表现不行,衬托得你更好了不是吗?”
总觉得君侑道的脸皮更厚了?
面对崔雪宁复杂的眼神,君侑道慢慢品茶,“找你有正事啦。听老板说,你还对我的角色写了分析?她让我来你这里看看。”
崔雪宁不是很愿意。让认识的人看自己写的东西,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君侑道笑了,俯身向前,却被崔雪宁用拳抵住胸口,无法靠近。
感受到胸口的力量,她只能坐回原位,“用为就甩,无情的坏女人。”
“我觉得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些误解,”崔雪宁声音低沉,“我们是……但是不代表我要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吧?”
“哼?”君侑道突然变了声音,“雪宁姐姐,给人家看看?”
崔雪宁握紧拳。
面对她阴沉的目光,君侑道大笑,“你在我眼里,真的一点秘密都没有。”
“你……”
“一个人的心,能分成几份呢?”
“我只是……”
“好啦,你这人真是的。玩笑而已,不要太当真。”君侑道一口气喝光茶杯里的茶,“都怪老板,她非要让我看。”
“意思是,你本人并不想看?”
“再多向我撒娇也是可以的呢,毕竟我不像文雅辰那么无情。”
既然是老板的意思,她只能照做。无视君侑道的话语,她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请吧。”
毫不掩饰地打量她的侧脸,崔雪宁不得不承认,她的人气比自己高出不少还是很合理的。
毕竟没人讨厌身材高挑又容貌昳丽的人。
虽然为了mv,君侑道将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染回了黑色,但这丝毫不会让她在人群中泯然众人。相反,黑发更衬托出她白皙的肤色,仿佛是少女漫画的女二号。眼睛明亮,下垂的眼角显得无辜却充满诱惑。高挺鼻梁下的嘴唇线条干净利落,再轻微的表情变换,都能轻易勾起他人的注意。
但金玉其外,如此优越的外表下掩盖着一颗恶劣的心,还有……
奇怪的微妙声音?
身体向前探,崔雪宁试图找寻声音的来源。
一个硕大的黑色生物,愉快奔跑着。
“那,那是……”崔雪宁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
君侑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啊,蟑螂。”
“如果我踩死它的话……”
“不行啊,达令。被踩死后,它的卵会黏在地毯上。”
“那怎么办?”崔雪宁觉得自己要疯了,“我还得和它同居吗?”
“正确做法是用纸包住,扔出去。”
“那你倒是上啊?!”
“我不敢。”君侑道很是爽快的承认,“所以我提前买了蟑螂药。”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和文雅辰或者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有问题。毕竟自己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公费上床的!
起码不能再允许君侑道这样为所欲为。
面对君侑道的喂食,崔雪宁竖起手拒绝,“不要。”
“就吃一口,嗯?”
这母性中夹杂着一丝宠溺的语气让她毛骨悚然,“说了不要。”
“好无情呢,达令~”
忍无可忍,她放下手中的午餐,拽着君侑道到了没人的角落,“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觉得,”君侑道笑得上不来气,“她们的眼神很有意思吗?”
“你自己玩怎么都行……不要把我卷进去。”
“你应该看看老板的眼神。”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君侑道凑近她的耳朵,“她一定觉得你在背着梁狸出轨。”
“……侑道。”
“这不就来了。”带着崔雪宁转过身,君侑道微笑,“老板。”
谢元欲言又止。本以为把罪魁祸首的两人分开就好,现在看来还不太够。最终,她只能挤出一句话,“不要影响小崔吃饭。”
君侑道笑得更加开心。
下午的拍摄依旧不能让谢元满意。
在她看来,经过自己的指导,单人镜头已经堪称完美。但每当两人一起站在镜头前,总是差点意思。
到底是哪里?
苦思冥想而不得,她干脆宣布下午的拍摄中止,单独把她们留在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感觉是在直女装姬?”
崔雪宁吓得只顾眨眼,“有吗?”
四目相对,谢元才意识到不对。这话说的,感觉像是自己希望她们发生点什么。慌乱之下,她口不择言,“你们应该不是女同吧?”
崔雪宁不知该如何回答。难不成老实交代,“哈哈,老板,其实之前我不太确。但是跟同事上床之后,现在确定了呢!”
下意识望向君侑道的方向,见她目光严肃地望向前方,她也跟着照做。
察觉到崔雪宁试探的目光,本就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容的君侑道开始狂笑。
她的笑声让谢元皱眉,“怎么了?”
“不,我想,就算我们是,也不能跟老板您说吧?”她整个人都靠在了崔雪宁身上,“再说,我们是异性恋的话,您就会放心吗?”
“这个也……”
君侑道转头去勾崔雪宁的下巴,“达令,你是女同吗?”
我,又双和君侑道上床了。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站起身,君侑道居高临下地和崔雪宁对视,“还是,我让你产生了我会容忍你的错觉?”
“原话奉还。”
第一次看到眼神冰冷的崔雪宁,短暂的无措后,君侑道放缓语气,“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觉得没有。”崔雪宁嘴角勾起一抹笑,“第一次被人称为蠢货,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君侑道露出假笑,“不过你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吧?”
“因为文雅辰变得心神不宁的不是我吧?”
“上赶着要和别人上床的不是我吧?”
“是啊,因为你哭了半天,也只和文雅辰做过一次而已。”
崔雪宁握紧拳。
进入自己熟悉的谈话节奏,君侑道脸上的笑容加深,“到底是我太有魅力,还是你的一厢情愿太让人厌烦?”
“我说了,你……”
“我什么都不懂?所有单恋的人都觉得自己的感情天下第一真挚。实际上呢?在对方看来恶心死了吧。”
“不要再说了。”
“文雅辰会怎么看你呢?只是偶尔几次的笑脸,就勾得你爱上她了。说不定现在,她在庆幸你不在旁边碍眼吧?”
文雅辰很珍惜她。
“和你上床的时候,她会恶心到反胃吗?不论洗几次澡,都洗不掉你留下的触感。”
明知道这样,为什么自己会说谎?
“都是你的错。”
是啊,都是她的错。让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了,都是她的错。
“如果你不和她……”
不和她上床的话,她会选择……
“我说,够了!”抓起君侑道的手臂,崔雪宁将她推到了床上,“为了和我做爱,你还真是努力。”
“我嘛,只是实话实说。”君侑道面无表情,“想强迫我住嘴?”
“……我和文雅辰,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见她开始默默流泪,君侑道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伸手想要触碰崔雪宁的脸。
却被她再次打开。
“就算她只把我当作玩物,也和你没有关系吧?”流淌着泪水,崔雪宁的眼睛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还是你以为我在被她玩弄之后,让你玩弄也无所谓?”
“如果你真的甘心被玩弄的话,你就不会说这么多话来说服自己。”君侑道缓缓脱下外套。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肌肤泛着暧昧的光泽。“你不是那种擅长搞一夜情的人。”
凑近她的脸,君侑道亲吻舔舐她的泪水,“但你的身体似乎习惯得更快。刚刚和我吵架的时候,已经开始幻想着什么下流的东西吧?”
“幻想着我和你上床的时候,文雅辰突然闯进来。结果在她的眼前高潮了?”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君侑道的语气突然变冷,“她是会因此痛苦呢?还是感到恶心?”
崔雪宁闭上眼,试图阻挡那些不断涌现的画面。
“看来答案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侧过身,君侑道望向窗外。她的手掌轻轻压在崔雪宁的腹部,带来一阵颤栗。
冷漠而疏离的满月,高悬夜空。
“今天的月亮,不想看看吗?”
看不清。
我没有任何错!
自从那天头脑发热和文雅辰上过床后,自己一直在做蠢事。
头抵在飞机玻璃上,崔雪宁发自内心地忏悔。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会和君侑道上那么多次床……至少不会当着摄像头做那种事。
现在再去问她有没有删除已经没意义了。
文雅辰看见后会怎么想呢?
意识到自己在生死存亡之际还这么没出息,崔雪宁直接给了不要脸的自己脸上一拳。
她的动作惊醒了坐在旁边的君侑道。
打了个哈欠,她靠在崔雪宁肩上,“达令,几点了?”
崔雪宁沉默。
君侑道凑近,咬着她的耳朵含糊说道,“告诉人家嘛。”
崔雪宁用手肘将她推开,“被人看见怎么办?”
“老板正睡觉呢,怕什么?”
看到谢元的确在大张着嘴睡觉,崔雪宁松了一口气,“总之不行。”
“为什么?”
面对故意装傻的君侑道,崔雪宁本想给她脸上也来一拳,但见到挣扎着醒来的谢元后收回了手。
就算现在再怎么讨厌文雅辰,论令人讨厌程度,还是君侑道更胜一筹。
绝对要离她远点。
但话又说回来,一想到即将见到文雅辰的脸,还是令她感到浑身不适。站在家门口,崔雪宁期盼着文雅辰在公司。
但她的运气一向很差。
文雅辰坐在客厅角落的书桌旁。
窗外吹来的寒风拂动她的发梢,在晨光中泛着光泽。呼出的白气若隐若现,整个人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把手中的书合上,文雅辰转身望向提着行李的两人,“回来了?”
“冷死了!”君侑道发牢骚,“谁知道家里和外面一个温度。”
视线扫过君侑道,文雅辰的目光落在局促的崔雪宁身上,“假期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文雅辰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我等会去公司,你们今天先休息吧。”
我只能说,欢迎来到偶像的世界。
身为唯二的大学生,虽然看上去每天过都得很,但君侑道也有不小的课业压力。纵然有捉弄崔雪宁和文雅辰的心,她也实在抽不出身。
为了不受各方面的诱惑,她干脆搬回了学校宿舍,决心在巡演前保持住自己的gpa。
在图书馆坚持学习了一个上午后,她允许自己短暂放松一下。刚掏出手机,不等她打开,几条来自熟人的恭喜消息立即弹了出来。
“……专辑销量这么好?”
虽然没什么兴趣,她还是打开了微博。果不其然,热搜上赫然列着自己的名字。第一条热搜,毫无悬念地是关于她惊人美貌的讨论。
至于第二条……
自己的名字和崔雪宁排在一起。
想到崔雪宁看见后的反应,君侑道忍不住勾起嘴角。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她点进热搜。原来是某个营销号截取了一篇关于她们mv的文。她本想随便扫一眼就关掉,但开头的几句话却莫名熟悉。
越往下看,君侑道的眉头皱得越紧。中间的描述,结尾的感悟,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哪里见过。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君侑道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
这不是崔雪宁写的那东西吗?
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对。自己说了半天好话才勉强能看上一眼的东西,崔雪宁怎么会这么大方放到网上?
那就是公司的意思?
君侑道不认为崔雪宁会这么轻易同意公司的这种安排。
在微博上搜索原作者的微博号,她深呼吸几下,点了进去。如果是公司发布的话,崔雪宁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发的微博数量不算多,但除了这一篇,这个账号发布的内容只与一个人有关。
“……文雅辰。”
君侑道的猜想没有错。这篇同人文的确是崔雪宁的大作,也的确和公司有关。
但过程却又不太一样。
为了提供销量,也为了冲淡之前的事,谢元在一开始就打算找人发布相关内容买上热搜。但还不等她物色人选,崔雪宁的内容就跳了出来。
谢元的记性显然没有君侑道好。
只觉得眼前的这篇文章眼熟,她毫不犹豫地为自己“素未蒙面”的知己买上了热搜。
等崔雪宁得知这件事时,已经是一个礼拜后。
本打算在会议开始前玩会手机,刚一打开微博,她便被庞大的私信数量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手指悬在屏幕上,她的心跳逐渐加速。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点开了最新的私信。
普通的赞美。
不是被谁的单推爆破了就好。
沉下心,崔雪宁回到自己粉丝数翻了一倍的微博主页。看着离谱的转发数量,她忍不住皱眉:难道自己有什么就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写作才华?
“……小崔。”君侑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快速把手机熄屏,她和坐到自己的身边的君侑道寒暄,“学习怎么样?”
君侑道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打了个哈欠,她勉强睁开眼,“还好。”
“……那就好。”习惯了她的调侃,突然面对这样有些憔悴的她,反而让崔雪宁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无理取闹,抱歉。
开年工作的繁忙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不仅工作人员私下颇有些怨言,就连谢元偶尔也会冒出一丝良心:自己是不是压榨过度了?
除了为即将到来的巡演做准备,crimson tempest的成员还被要求参与tempest xx的出道mv和首次演出。尽管心里有所顾虑,谢元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眼看马上就是崔雪宁的生日,她灵光一现:何不趁机推出个人单曲?如果赚钱了,之后给所有人都能安排一遍;即便赚不到,向崔鸣金邀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崔雪宁的工作负担再次加重。
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让所有人身心俱疲。
虽然不至于像梁狸一样到处发脾气,但文雅辰也只剩表面的平静。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在最后一天的拍摄时,哪怕戴上眼镜,她的视力也变得模糊不清。
拍摄完mv的最后一个镜头,她疲惫地推开更衣室的门,希望能快些回家休息。然而就在她关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她身后的崔雪宁被打了个正着。
“这是故意的吗?”捂着鼻子,崔雪宁表情痛苦,“就因为我离你太近?”
“……我没看见你在后面。你没事吧?”
“你才是没事吧?”连日的疲劳让崔雪宁也濒临崩溃,“连道歉也不会吗?”
“对不起。”文雅辰垂下眼睑,太阳穴一阵阵刺痛让她无心斟酌措辞。
将文雅辰的低头视作逃避,崔雪宁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你就讨厌我到这个程度吗?”
深深叹了一口气,文雅辰抬起头,“对不起。”
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崔雪宁转身背对文雅辰,“你带着的眼镜是摆设吗?要这么说的话,之前故意避开我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时间冲突’?”
“……最近避开我的人,不是你吗?”文雅辰轻声反问。
崔雪宁转过身,“是啊,按照你说的离你远点,你开心吗?”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开心?”
“那你怎么才能开心?”文雅辰眼中的忧伤让崔雪宁心生烦躁,“一定要我去死你才满意吗?”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文雅辰伸手按住崔雪宁的肩膀,语气焦急,“别再说了。”
见文雅辰反而变得情绪激动,崔雪宁忍不住冷笑,“我要是你的话,一定会在心里这样想。”
“……你说什么?”
“我要是消失了,你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不是更吗?”
那样一定会很轻松。
当偶像也只是为了能赚钱更轻松一点,被卷入这样的复杂情感纠葛从来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
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自己,为什么视线总会落在她的身上?
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捧住崔雪宁的脸,文雅辰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彷佛想倾注自己的一切情感,这个吻来得突然而激烈。
崔雪宁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她的世界只剩下文雅辰嘴唇上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本能地想要推开文雅辰,她的双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肩膀时犹豫了。
文雅辰缓缓退开,双手仍捧着崔雪宁的脸,“如果我说这样我会开心的话……”
我好像没有做好过哪怕一件事?
快步走出拍摄地,寒风拂过崔雪宁发烫的脸颊,让她打了个寒战。
自己都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她加快脚步,试图从一切中彻底逃离。
不拒绝文雅辰的吻,却在之后恼羞成怒?
看着逐渐开始飘落的雪花,崔雪宁闭上眼,回忆文雅辰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论是真是假,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令自己心悸的真挚。
文雅辰是被迁怒的。
文雅辰吻她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君侑道,回想起两人度过的夜晚。
“混账。”
难道自己在以后的每次接吻时,都会想到她的脸?这个念头让崔雪宁感到一阵恶心。
靠在卧室门上,熟悉的景色让崔雪宁放松了许多。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了藏着文雅辰cd的抽屉,又移到了堆满衣服的椅子,最后停留在了浴室的门上。
草草冲洗后,她缩在浴缸里,对着头顶的浴室灯深深叹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每一个决定似乎都是合理的,每一步都没有做错。
可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昏头昏脑地和文雅辰上了床,又被她甩掉了,之后自暴自弃地和君侑道又发生了关系,再然后……
今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每一步都做错了。”
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但脑海中却现文雅辰那双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睛,还有君侑道充满侵略性的微笑。
就连这种时候,都要一起出现吗?
深吸一口气,崔雪宁做出决定。
逃跑。
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每当她心生逃离文雅辰的念头时,恰好都在假期前夕。
难不成自己专挑这种时候和她吵架?
第二天清晨,趁其他人还在沉睡,崔雪宁悄悄溜出家门。天色尚未泛白,街灯在雪中显得格外朦胧。哪怕下了一夜,雪势也丝毫不见小。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姐姐说过,自己出生的那天,也是同样的大雪纷飞。
拍掉头上已经开始积聚的雪花,戴上帽子,崔雪宁走进公交车站,看着被厚重云层遮蔽的天空。
到底是在情人节前一天和文雅辰吵架惨一点,还是自己的生日居然在情人节那天更惨一点?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公交车终于停在她面前时,崔雪宁快步走上车,感受扑面而来的暖气。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乘客,都显得疲惫而沉默。
绝对是情人节只能和姐姐一起过更惨一点吧!
了不得啊……
看着led大屏上自己硕大的脸,崔雪宁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虽然知道现在流行这种声势浩大的生日应援,但落到自己身上时,还是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实。强忍着害羞,她又多看了几眼。
我在思考,喝咖啡致死的可行性。 xyushuwu1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妹妹突如其来的感性,崔鸣金只能轻拍她的肩。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开的玩笑,崔雪宁开始抱怨,“都怪公司太小气,扣掉开销,剩下的钱凑一起也只能买得起这个。”
“这已经很好了。”崔鸣金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能收到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她递给崔雪宁,“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哪怕以为我不会来?”
崔鸣金温柔地笑,“还记得你高一那年吗?”
崔雪宁感到一阵恍神。
在伦敦的第一个生日,本以为只能一个人度过,却在临睡前被敲响了家门。
“我不想错过你的每一个生日。就算你没有时间,我也会有时间。
崔雪宁接过礼物,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同样是一块手表的礼物让她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我们挑选礼物的眼光一样老土。”
“我更喜欢称之为老派。”崔鸣金也拆开包装盒,“不错的手表。”
“谢谢。”看好文请到:po18en.com
“不要这么客气。难得来找我玩,说点开心的事吧?”
“……明明不是周末,为什么今天没去办公室?”
崔鸣金有些慌乱,“啊,这不是……”
“这不是?”
“非要我说出‘因为在等你’才满意吗?”崔鸣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性格变得好差劲,上班对人的影响有这么大吗?”
“或许……是吧?”崔雪宁眼神飘忽,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实在没有否认的信心。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人际关系真的很难处理啊……”
直到最后,崔雪宁都没有勇气说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爱恨情仇。
已经和两个同事上过床什么的,还是不要用这种东西颠覆崔鸣金的世界观吧?
看着准备打开车门的妹妹,崔鸣金感到一阵寂寞,“其实我下午还有时间。”
“辛苦工作了这么久,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好再多说什么,崔鸣金只能拍了拍她的肩,“明年还会和我一起过生日吧?”
那不然呢?
难道还可能是文雅辰突然意识到我居然是她的真爱,决定和我卿卿我我地度过每一天?
躺在酒店的床上,崔雪宁忍不住叹气。
总之,先睡觉吧。
崔雪宁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君侑道猛地睁开了眼,“……我也觉得,太过分了!”
“是吧?他们真是……”
听着电话另一端还在继续的抱怨,君侑道拍了拍自己的脸。居然能在和别人通话时睡着,看来自己真的该休息了。
但是由于两个分配完部分就消失的人,小组作业还没做完。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君侑道打了个哈欠,“告诉老师?”
“那个老头才不会管这种事。”
“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做……”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还没完成的部分,君侑道克制住自己打第二个哈欠的冲动,“我把他们的部分做了好了。”
“真的?侑道你……”
含糊应付完,君侑道冷笑,让自己吃哑巴亏的人还没出生。等这门课结课,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仿佛为了和主人内心的黑暗相呼应,笔记本电脑突然黑屏。几度试图重启后,屏幕依旧一片漆黑。
“好极了。”
不过好在家里还有一个平板电脑。
等她收拾好东西回到家后,已经是下午四点。想到最晚要在明早八点前上交的作业,君侑道也没了和端坐在沙发上的文雅辰寒暄的心情,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文雅辰却拦住了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看着从文雅辰口袋里掏出的信封,君侑道眯眼,“做什么?”
“把这个交给崔雪宁。”
“这是什么东西?危险到只能让我转交?”
假装没察觉到君侑道的不情愿,文雅辰将信封递到她面前,“写了几行字而已。”
“等她回来后,你亲自给她不可以吗?”君侑道把背包扔在地上,“我很累,还有一个作业明早就要交。”
“……抱歉,但我要去公司一趟。”
“交给别人,或者直接放她门口不可以吗?”
文雅辰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只能拜托给你。”
还是这么高高在上,如果让她知道……
从她手里抽出信封,君侑道露出同样的微笑,“不害怕我偷看?”
“我相信你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我的语音启动指令,是’文雅辰‘?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君侑道端起马克杯。只抿了一口,就让她皱起眉,“好甜!”
崔雪宁只是冷眼看着她。为什么自己非得和她纠缠不清?
“好啦,好啦,我会喝的。这之后,原谅我吧?”君侑道撒娇,“下次我一定会提前通知你的。”
但崔雪宁坚硬的心并没能被软化,“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恶心?”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休息一会。喝完咖啡,请自行离开。”
合着自己两头受气?
总觉得自己成了她们两人间play的一部分,君侑道心有不甘,“我想拜托给你一件事。”
崔雪宁头也不回,“拜托文雅辰去吧!”
“……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下意识用了文雅辰的话术,君侑道紧跟在崔雪宁身后,“你看,我的作业明早就要交了?”
“所以呢?”
“结果有两个王八犊子现在还没写自己的部分。”
“喔哦,”崔雪宁做担忧状,“有搭便车的人!那怎么办?”
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君侑道摆出自己最诚恳的表情,“你能帮我写最后的总结部分吗?”
“我才不要!”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崔雪宁双手抱胸,“而且,找我做作业算作弊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自己怎么会放过这个免费劳动力?
“没有‘但是‘,”崔雪宁做不耐烦的手势,“喝完就给我走?”
“我什么都会做的!”
“……你当偶像,真是屈才了。”四个小时的折磨后,两眼发昏,崔雪宁闭上眼,“有这种缠人的本事,大概连总统都能当上吧?”
“可惜我没出生在美国。”君侑道笑,“谢了。”
“赶紧……赶紧给我走!”彻底把体面弃置一旁,崔雪宁觉得自己要疯了,“区区一个大学生小组作业的ppt,需要修改那么多次吗?”
“其实我是完美主义者~”凑到崔雪宁面前,君侑道俯身轻吻她的侧脸,“人气偶像的吻哦?”
“……其实我更想喝人气偶像的血。”
“那我把文雅辰给你带过来?”
崔雪宁打掉她揉自己头发的手。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君侑道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牙科橡皮障?怎么?你要拔下一颗牙送给我?”
“等我老得掉牙的时候会送给你的。其实吧,在上次上床之后我思考了很久。”
崔雪宁眨眼。
我又双叒和君侑道上床了……要负起一半责任
“她不是很高兴。”转身面向君侑道,“毕竟她没你这么……”
“这么不要脸?”君侑道笑了笑,“空调温度有点低,可以抱着你吗?”
“今天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和我做爱做的铺垫?”
“我的手段没这么低级,”她伸出手掌,抚摸崔雪宁的脸颊,“想得到的东西,想做的事,我都会光明正大说出来。”
她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可以吻你吗?”
“我不想这样做。”
“但你会这样做,不是吗?”食指划过崔雪宁的胸口,停留在她的腹部,“你其实很期待吧?”
哪怕隔着睡袍,君侑道食指的触感还是让她感到不适。崔雪宁叹气,“做了之后,你会让我睡觉吗?”
“谁知道呢?”
君侑道的嘴唇带着一丝冰冷。
坐起身调高室温,崔雪宁打开灯,“你不介意开灯吧?”
攥紧手里的橡皮障,崔雪宁抬头看向君侑道,“为什么还不脱?”
君侑道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真的要这样吗?”
看见她难得露出的娇羞,崔雪宁冷笑,“怎么,害怕我报复回去?”
君侑道沉默不语。
虽然讨厌肢体接触,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摸自己的胸,但真的被崔雪宁压在身下……
还是不要了吧?
“其实做个枕头公主也挺好的是吧?”
崔雪宁不为所动。敌人越是反对我,越说明我做对了。“给我脱!”
“但是你看,”君侑道只觉得后背冒冷汗,“你的指甲没剪,我会很疼的。”
崔雪宁扬了扬手中的橡皮障。
不愿再废话,她伸手解开君侑道的衣服。手掌覆上腰间的伤口,她望向君侑道的眼睛,“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
君侑道的呼吸逐渐加速,耳畔甚至传来自己的心跳声。
是因为空调温度太高,还是崔雪宁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反射出光彩的眼睛?
似乎血液都在她的耳边奔涌而过。伸出手,她摩挲崔雪宁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很期待。”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倒不是说自己认真想象过舔舐其他人,但和自己看过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君侑道似乎也毫无反应。明明你在文里面的反应非常大?
深感挫败地抬头,崔雪宁对上了君侑道的双眼。
“要不要我先给你示范一遍?”
有点后悔自己没看过正经学习资料,崔雪宁决心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不需要!”
君侑道轻笑。
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崔雪宁细软的发丝,看着她埋在自己两腿间,突然想到了在公司的文雅辰。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和崔雪宁做这种事的话,她会怎么想呢?
总之不会很开心。
还有梁狸……她大概也是喜欢崔雪宁的吧?
但是很抱歉呢,二位。
达令会被君侑道调教得很擅长做爱哦?
“嗯……”
崔雪宁的舌头滑进了逐渐变得滑腻的地方。
被君侑道温热的腔道包裹,令她一时失神。身体失去支撑,她的脸彻底覆盖住了君侑道的两腿之间。
“嗯……哈,逐渐变得擅长起来了?”
崔雪宁试图挣扎起身,但手掌在过于丝滑的床单上打滑,鼻尖也不停在君侑道的阴蒂上摩擦。
君侑道攥紧了手中的发丝。腿无意识地向前伸去,擦过崔雪宁的大腿。
她的身体同自己一样炙热。
我既懦弱又贪婪,抱歉。
不喜欢她的理由有很多。
第一,崔雪宁的形象和自己的理想型相差甚远。
第二,从身体关系开始的情感大多没有好结果。
第叁,插足她和文雅辰的感情会有那么一点点不道德。
综上所述,对她的喜欢只是头脑发热的冲动。
仔细分析完自己心中的情感波动,君侑道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但是完全睡不着。
从呼吸法到冥想法,她尝试了多种方式。伴随着崔雪宁的呼吸声,她翻来覆去,反而越来越精神。
手指碰到了手机,她决定不如熬个通宵,明天再补觉。
瞥了一眼和自己中间还能再塞下两个文雅辰的崔雪宁,君侑道点进了她的微博主页。除了一篇和自己有关的微博,其余全都是文雅辰。
不奇怪是吧?
文雅辰会在台上假装无意勾住她的手指,在后台亲吻她的脸颊,在演出结束后开只有两个人的庆功会。
文雅辰会和她一起在超市挑选食材,在厨房握着她的手备菜,在洗碗时讨论明天的计划。
文雅辰会假装没有看破她忘记带伞的谎言。
文雅辰……
君侑道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第四,文笔太差!
君侑道来回欣赏腕表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效果,“不然送给我怎么样?”
“怎么可能把别人送的礼物再转送出去。“
据说一夜未眠的君侑道比自己还要精神振奋,崔雪宁怀疑她的嘴里根本没有真话,“还给我。”
“你真的不打算戴?”
“会和文雅辰的人设有冲突……”崔雪宁把手表放回自己的包里,“我也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是吗?”
室内突然陷入沉默。君侑道的异样让崔雪宁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么想要的话,今年生日送她一块也不是不行?
沉默中吃完早饭,君侑道同她道别,“她留给你的东西在床上,那我先走了?”
听见来自浴室的模糊回话,君侑道起身离开。
等她回到家里,才反应过来:怎么忘记等着崔雪宁拆开?
合着白当送信的了。
明天问她的话,她应该不会对自己撒谎吧?
脱掉外套,她向坐在客厅书桌旁的文雅辰点头示意,“东西我送到了,记得欠我一次人情。”
“你昨晚在哪里?”
“明知故问?”君侑道打哈欠,“昨天没睡好,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文雅辰看向她。
“你好像很在乎我昨天干什么了?爱上我了?”侧身坐到桌上,君侑道微笑,“还是在乎的另有其人?”
文雅辰站起身。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仿佛能呼吸到彼此的气息。
在崔雪宁的幻想中,她会去买和文雅辰一样的沐浴露对吧?
但是抱歉呢,今天你身上的味道,只会和君侑道一样。
凑近文雅辰的耳边,君侑道微笑,“笑一个嘛,至少我们今早没上床。”
“你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君侑道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为什么会在文雅辰面前说这样的话?
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昏昏沉沉中,君侑道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君侑道,开门。”
文雅辰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君侑道猛地清醒过来,心脏剧烈跳动。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叁点多了。
“直接进来就行,”
文雅辰的身影冲过门框,“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还没回来吗?”君侑道摸了摸自己发烫的的脸,“不然你给她打个电话?”
文雅辰沉默不语。
“她不接你电话?还是……”
我对你的好感值瞬间跌成负一百。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早餐做好了。”
“做好了……”用手揭开烤吐司,梁狸瞥了一眼里面夹着的两片火腿,抬头看向神色不太自然的崔雪宁,“就这样?”
“鸡蛋没有了。”
“昨天早上还有半盒?”
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吃掉了所有煎坏的鸡蛋,她试图转移话题,“不然我叫份外卖?”
对视片刻,梁狸嘴角勾起微笑,“你不太擅长处理鸡蛋。”
想起上次的番茄炒蛋,崔雪宁尴尬地跟着笑了两声,“是呢。”
何止鸡蛋, 她似乎真的欠缺这方面的天分。唯一称得上成功的甜品,还是文雅辰手把手教育的产物。意识到自己又想起文雅辰,崔雪宁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上。虽然听上去有点不知感恩,但她真的不想再逼迫自己的胃塞下梁狸准备的早餐。
“你看,以后我负责早饭怎么样?”
虽然对崔雪宁的厨艺没什么信心,但梁狸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
毕竟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接过吻,也见过对方的家人,足够证明她是自己的女友了吧?
抬眼看向崔雪宁,对方同样紧张的神情让她的感到一阵悸动。自己努力的同时,崔雪宁也在试着为自己改变。想到这里,梁狸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好啊。”
松了口气,崔雪宁向梁狸发誓自己绝对会做出让她满意的早餐。
这就是有女朋友的感觉吗?
崔雪宁的微笑中,梁狸觉得自己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幸福感催促着她脱口而出,“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再次看了一眼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文雅辰将它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最近是用不到了。
崔雪宁不愿意见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莫名其妙地拒绝她,又自作主张地以为她会再次接受自己的吻,但凡崔雪宁还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不会想见到自己吧?
所以还是自己的错。
“……我其实没有戴围巾的习惯。”
“你没有?那你现在有了!”
猛地打开卧室门,文雅辰走进餐厅,“怎么了?”
我在后辈中的美好形象,还给我!
“玩笑啦,玩笑。”拨开文雅辰和梁狸搭在崔雪宁肩上的手,君侑道整个人靠在了崔雪宁身上,“你们都把夏佐吵醒了。”
比平日略高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令崔雪宁忍不住皱眉。
“如果她有意见的话,让她自己来和我说!”梁狸抬起下巴,怒视君侑道,“还是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丝毫不受气氛影响,夏佐语气平静。
“好吧。”放开崔雪宁,君侑道后退两步,“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也不做那个没事找事的人。你们继续吵吧。”
君侑道的体温随之远离,让崔雪宁感到一阵。下意识看向文雅辰的方向,却发现她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与文雅辰的目光相接只一瞬间,她便忍不住移开视线。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想避开她的视线,崔雪宁感到一阵心痛。在后台的那个吻,恍若昨日。文雅辰眼中的温度,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曾经让她不愿眨眼,害怕错过一瞬的目光,现在却让她感到不适。
注意到她的回避,文雅辰垂下眼帘。
崔雪宁心中的酸涩转为了愤怒。
……凭什么?
你也配用这种受伤的表情看着我?
崔雪宁握紧拳,努力克制着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
明明之前不管自己怎样恳求,都要远离自己,为什么现在又露出这种表情?
“你什么意思?”梁狸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逼向君侑道。
“太霸道了吧?不让你吵不行,让你吵也不行?”
猛地扑向君侑道,却被对方抵住头,怎么伸手也碰不到,气得梁狸大骂,“君侑道你个白痴!”
被梁狸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心乱如麻的崔雪宁打算悄悄溜回房间,却被夏佐拦住了路,“围巾不错。”
突如其来的评论让崔雪宁愣在原地,“……谢谢你”
“我很喜欢,“夏佐一脸严肃,仿佛两人讨论的不是围巾,而是全球变暖,“你喜欢吗?”
一时间,几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崔雪宁身上。
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到想每天都戴!”
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梁狸的侧脸上,让她的心里更是不爽。的确,夏佐看似在为她说话,但一句话就让崔雪宁听话,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不知道是因为戴着围巾,还是被梁狸和文雅辰夹在中间,只觉得喘不过气的崔雪宁为自己的草率决定感到发自内心的后悔。
我就说接吻容易坏事…… powe nxue5.c om
“早上好,各位,”文雅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今天的演出不仅时间特别,意义对所有人也很特别。第一次正式演出很会紧张,但练习这么久,现在放松点吧?”
房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一些人开始小声互相打气鼓励。
感受着依旧投向自己的探究视线,崔雪宁咬牙走向自己的柜子。自己能活着撑到演出完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无意中碰到了君侑道的手。
“绝对是故意的吧?”仗着身高,君侑道在她耳边轻声调侃道。
崔雪宁皱眉,自己早上没有感觉错,君侑道的体温果然偏高。不论是她手的温度,还是在自己耳边呼出的气息,都证明君侑道的状态不妙。
示意君侑道跟自己出去,再次顶着更为探究,这次夹杂上了文雅辰叁人的目光,崔雪宁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不要在公共场合调情!”话是这么说,但君侑道没有躲开。
“你在发烧。”
“是的。”
“没有吃药?”
“……是的。”
崔雪宁叹气。君侑道不喜欢吃感冒药,说“吃了感冒药,一天都像傻瓜一样”。以往她感冒从没有碰上演出的日子,都是躺在家里休息,所以自己也没有多在意,但是今天……
“起码在今天多注意一些!我去找工作人员拿点药。”
“不行啊?我会忘记歌词的。如果是为了演出效果,还是别了。”
所以就这样带病上台?崔雪宁咬牙,但随即低下头,“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看着她的发旋,君侑道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在崔雪宁写的文里,在上台前互相关心对方的主角似乎不是自己呢?
君侑道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想让我有精神的话,换一个方法吧?”
临上台时,崔雪宁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君侑道几眼。察觉到她的视线,君侑道双手合十,“要看的话,现在看个够。上了台的话,台下的人跟着你的视线,我状态不好不就暴露了吗?”
上天偶尔也会同情一下可怜的崔雪宁。
演出很顺利,没有一丝纰漏。握着雷电的手,展示文明握手礼节的环节也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平常令她头痛的两个怪人也没有带来丝毫麻烦。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8f f.c om
我说,不要得寸进尺!
血管被切割一般的痛苦。
勉强睁开眼,君侑道看向自己的痛苦来源。不等她琢磨清楚疼痛是因为置留针还是护士技术太差,崔雪宁便推门而入。
“晚上好,感觉怎么样?”
君侑道眨了眨眼。
注意到她蜷缩着的手掌,崔雪宁看向输液袋,“大夫说给你输了一个比较刺激血管的,还好吧?”
“当然不好!”君侑道气得捶床,“换你来试试怎么样?”
半蹲在床头仔细观察君侑道的脸,崔雪宁松了一口气,“突然栽在我身上,我还以为你心愿已尽,圆寂了。”
“圆什么?”
“没什么。夏佐让我问你,你今天的每日任务……”见她还是一直追问个不停,崔雪宁忍无可忍,“圆寂就是死啦!上天!往生!挂!啦!”
沉默片刻,君侑道暴起,“如果我真的圆寂,还不都是你的错?”
“是,是吗?”
“崔雪宁你要有良心!是谁,顶着暴雪为了你到处奔波,又是谁,陪着你在楼顶吹冷风?”
迟疑片刻,崔雪宁给出答案,“是你?”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倒霉?”
“总之,老板说,后天你出院后就先在家里休息。”崔雪宁站起身,“我先走了?”
“扒皮老板都比你有人性!你来就是为了看我到底有多惨吗?”
崔雪宁深吸一口气,“那我在这里多陪你一会?”
“我看见你就生气!”
她的无理取闹比梁狸也不差。重新蹲在她身边,崔雪宁用手去蹭她的脸,“那你想我怎样?”
嘟囔了几句抱怨的话,她却没有躲开崔雪宁的触碰,“……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可能是你身体素质太差?”
换做往日听见这样的回答,君侑道绝对会顺口调戏几句。但如今不仅大脑昏昏沉沉,手背处传来的疼痛也让她战斗力大减,嘴唇颤抖半晌,也没能组织好语言。
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崔雪宁俯身,“嗯?”
“达令,”君侑道的鼻音有些重,但语气中的挑衅却丝毫不减,“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崔雪宁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还是不要了吧。”
支撑着起身,君侑道吻上了她的唇。带着仿佛要将她融化的热度,君侑道的舌尖划过她的口腔。体温透过这个吻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从两人相互触碰的舌一路蔓延,似乎要融化她的大脑。
灼热的刺痛感点燃着口腔,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脖颈处君侑道手的温度同样高得惊人,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印上了她的皮肤。
我又双叒叕和君侑道上床了,对不起。
“本来打算挑一个更好的时机,但是……”
知道言外之意是抱怨自己刚才的举止,君侑道却没时间在意这种小事,“……明明说过不会把收到的礼物送给别人?”
“今天下午,我买了一块一样的。”
“我……”
崔雪宁打断她的话,“年终奖早花光了,信用卡也还给我姐姐了。为了这块表,我欠了份不小的人情。”
君侑道感觉喉咙发紧。
“你再生气下去,我不就白欠了嘛。”
为自己都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她对文雅辰……
被心中突然产生的嫉妒吓了一跳,君侑道猛地坐起身。不顾左手的痛楚,她抓住崔雪宁的肩膀,“我……”
“嗯。”崔雪宁的眼睛里带着她不熟悉的温柔。
“来做吧!”
“做,做什么?”想甩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但有了梁狸的前车之鉴,她只敢好言相劝,“聊天吗?”
“我就喜欢你这种故作清纯的样子,”君侑道的右手摸上了她的衬衫扣子,“明明为我换了新的内衣。”
“不要在别人换衣服的时候偷窥!”手忙脚乱地招架,“只是因为来之前洗过澡!”
“你其实也在期待吧?今天心情好,你把我当作文雅辰也可以哦?”激动过度,君侑道连声咳嗽。
早知道就打发夏佐过来了。害怕再这么折腾下去让君侑道病情加重,但又实在不甘心被她牵着鼻子走,崔雪宁举棋不定,“不然等你出院之后再说?”
“之后什么都能答应我吗?”
“你是阿斯摩太转世?”猜到她的愿望多半不会那么纯洁,崔雪宁咬牙脱掉自己的衬衫仍在床头柜上,“满意了?”
君侑道咬唇,“吻我。”
挑起她的下巴,吻却落在嘴角。觉得自己上当受骗,抱怨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崔雪宁的吻挡了回去。
感受到熟悉的漱口水味道,君侑道慢慢闭上眼。崔雪宁缓慢舔舐着她的口腔,令她感到一丝痒意。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下一刻便被对方捕捉,十指相扣。
我有不原谅谁的资格吗?
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崔雪宁冲进洗手间。冷笑一声,君侑道闭上眼,“请进。”
走进病房,注意到床头柜上的衬衣,护士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地开口:“我来帮您检查一下。”
目光扫过护士的胸牌,君侑道点点头。
调整完输液速度,护士试探着开口,“您的访客已经离开了吗?”
“在洗手间,我正在洗手!”水流的声音慢一拍响起。
最后看了一眼那件衬衫,她轻声说:“如果您需要什么,随时按铃。现在还处在流感季,我们这里空调温度也有些低,请您注意保暖。”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君侑道心下了然,“我知道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君侑道甚至能听见自己手腕上秒针转动的细微声响。
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表盘,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出来吧。”
崔雪宁走出洗手间,目光却始终避开君侑道。她沉默地穿上衣服,系好腰带,随后向抓着自己衬衫的君侑道伸出手,“还给我。”
“生气了?”将衬衫塞进自己过于宽大的病号服,君侑道摆出一张诚恳的脸,“我不该说你擅长假笑的,对不起。”
崔雪宁不为所动。
“也不该说你擅长讨好别人……你值得被喜欢。”
“当偶像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喜欢我吗?说我喜欢讨好人很合理。”
君侑道的声调陡然拔高,“那就是我提到文雅辰的错。我不会再说她的坏话了,对不起。”
一连串道歉让本就摸不清自己心绪的崔雪宁更是烦躁。勉强克制住呐喊发泄的冲动,她的胸口起伏不定, “在你的设想中,我现在应该原谅你对不对?”
“如果你愿意的话。”
无处发泄的烦闷下,崔雪宁只能捂住自己的脸,“你真是,讨厌死了。”
“好啦好啦,”君侑道伸手抱住她的背,“都是我的错。”
沉默片刻,她将君侑道推开,“我走了。”
君侑道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你的衬衫应该在……”
崔雪宁下意识想按住她的手,却被她抓住了伸出的手。俯身向前,她的嘴唇落在崔雪宁的手背上。
直到赶在超市打烊前付完款,崔雪宁才松了一口气。提着两盒鸡蛋走出超市门,她打了个寒颤,裹紧围巾。漫不经心地想着这礼物也算有点用,她迈步向停车场走去。
我如果是受虐狂的话,大概会好受一点。
“我不期望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是……”泪水模糊了文雅辰的视线,“我欠你一个解释。”
文雅辰犹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如果没那么讨厌我的话,请握住我的手,”她闭上眼,“如果你不想的话……”
半分钟的沉默后,崔雪宁轻轻叹了口气,缓慢地将手放了上去。
文雅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在厨房的灯光下,她略带冷感的苍白肤色与崔雪宁的温暖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崔雪宁在心里暗自叹息。这样真的好吗?文雅辰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疏远自己,又莫名其妙地与自己和好。虽然没有过,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文雅辰的关系并不健康,甚至比与君侑道的关系更病态。
注意到文雅辰泪眼朦胧中不自觉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时,她感到一阵酸涩在胸口蔓延。
哪怕明知道文雅辰一定会再次疏远她,她也实在无法抗拒握住文雅辰手的冲动。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几乎要落泪。
是幸福,还是悲叹自己那近乎自虐的感情?
一阵寒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中吹进来,崔雪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两人相触碰处的温度也逐渐消散。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她握紧了文雅辰的手。既然注定要分离,那就让自己沉溺在这最后的温存吧。
感受到崔雪宁的动作,文雅辰眼中泪水更盛。抬起手想要触碰崔雪宁,但最终只是用手背擦去泪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崔雪宁的唇上,她缓缓倾身向前,“我可以……”
和君侑道在医院的吻突然闪现在崔雪宁的脑海。疑心是她留下了什么痕迹,崔雪宁急忙后仰,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会暴露脖子上的吻痕。慌乱中,她猛地勒紧了自己的围巾。
文雅辰的目光在崔雪宁的脸和抓着围巾的手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了围巾上。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她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她的语气中带着妥协,和你像朋友一样相处,可以吗?”
在镜子前观察半天,确认不会暴露在文雅辰眼前后,崔雪宁才慢慢脱掉衬衫,换上睡衣。
总的来说,今天还算不错。演出没用任何失误,君侑道如承诺般没有在明显位置留下痕迹,还有……要和文雅辰像朋友一般相处。
我说,也有可能我是异性恋吧?
十点四十,北京国贸地下停车场。
将手中的咖啡递给身边的司机,宴彬向匆匆赶来的崔雪宁点头致意,“不用这么着急。”
“不……再怎么说,我不应该让您久等。”
“说实话,昨晚看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凑够那四十万了……”
“叁十九万六。”哪怕只多了四千,也占了她现在全部财富的叁分之二!
宴彬的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利息可是会越滚越多的。”
崔雪宁颇感心虚地低下头, “我会尽快凑够钱。”
“梁狸喜欢你送的礼物吗?”
“梁,梁狸?”崔雪宁猛地抬起头,“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宴彬心下了然,现在正戴着那块表的人另有其人。但是据崔鸣金所说,崔雪宁在和梁狸交往才是。所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目光在崔雪宁的白色挑染上停留,她的思绪翻涌不止。回想起昨天下午收到求助消息时的情景,当时她还在感叹:小崔也到了为讨好心上人而花钱的年纪了啊。
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复杂。
虽然自己没有理由介入崔雪宁的情感生活,但是想到泫然欲泣的崔鸣金,她还是忍不住打探到:“收到礼物的人还满意吗?”
“应该还好吧?”毕竟我们之后火热地上床了?!
“今天是要借钱买衣服,对吧?是为了和梁狸出去吗?”即使猜到多半不是她,但为了得知真相,宴彬故意问到。
“为什么,一直提到梁狸?”崔雪宁冷汗直流,“我只是和她炒作过一次。可能有些照片或者视频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我根本不是……”
有趣。
不等听完这一连串欲盖弥彰的解释,宴彬开口打断,“随口一问,这么紧张干什么?”
“话又说回来,”她紧盯崔雪宁的双眼,“你昨天只说了借钱买衣服,但是具体需要什么场合的?”
“那种端庄又没有距离感,亲和又不会轻浮过度,成熟又没有过分职场感的,衣服。”
这样的衣服真的存在吗?欲言又止,宴彬转移话题,“你要的白色的车,这辆怎么样?”
趁崔雪宁转身打量,她快速掏出手机。除了梁狸以外,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一定在和同事约会吗?
“觉得不好看?”
目光扫过店员顿霎时变得有些僵硬的脸,崔雪宁凑到宴彬耳边,“都没有我想要的那种感觉。”